雪堆,整个人往山崖绝壁滑落! ‘妳别乱动!’他喝叱。 她死意坚决,一个扭身竟从他肩上滚落,眼见就要直坠山崖,他慌忙扯住她身上蒲团,蒲团本就不耐重,眼见就要断裂,她身上厚被也已松脱,大半个身子露出悬吊在半空中。
‘星儿!’ 她原本背对着他,听到这声呼唤,转过头,热泪滚滚落下。 ‘狼仔……活着好难……你陪我一起死……好不好?让我们再当回星儿与狼仔,好吗?’ 让他们不要再是大梁渤王与前朝皇女,他们只是两个孩子,在狼狩山上相遇,然后相知,而也许,也许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们真能共结连理,再也不分离。
‘狼仔,求求你……’ 看着她泪眼凄婉,他寸心如割,天人交战,真要一块儿就死在这里吗? 但他已伤害她那么深,怎舍得再拿她一条命陪葬? 不,他已在马瑛坟前立誓,一生一世护她周全,怎能因一时心软而害她丧命?
心一硬,冷笑道:‘马摘星,我是教过妳,越深的感情越能利用,但妳错就错在以为我仍对妳旧情未了,想藉此动摇我?别痴人说梦了!’ 她浑身瞬间如雪般冰凉,最后一滴热泪滑过脸颊,冻结。 他心里终究放不下名利权势与地位,仍要继续当他的朱梁渤王、朱温的三皇子,是吗?
都是剖心相待,却惨遭践踏。 蒲团终于裂开,摘星整个人往下坠,他立即跟着纵身跳下,此情此景,彷佛重演,她却含恨扭过头,不愿临死前还要见到他这张脸,错过了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惊心与担忧。 她坠落在一突出山岩上,幸好积雪深厚,成了最佳缓冲,竟毫发无伤,只是深埋雪中,跟着落下的朱友文从积雪中挣扎起身,将她挖出,拍去浑身积雪,仔细检查她有无受伤。
‘不要碰我!朱友文!’她几乎歇斯底里,山岩面积狭小,积雪簌簌而落,他看得胆颤心惊,扯过一旁老树藤,不顾她的挣扎,将她老老实实捆住。 他观察地形,这一坠落,虽然险象环生,倒是省了不少路途。 蒲团已毁,厚被不知掉落何方,摘星完全没有任何保暖衣物,他必须更加快脚步,赶在天黑前下山,或是寻得民宅过夜。
‘过来!’他一手扯着树藤,牵制她的行动。 她百般不情愿,勉强被拉动几步,后脚跟忽一声轰然巨响,两人原本立足的山岩居然从山壁上剥落,更牵动下方绝壁积雪,引起一连串雪崩,沉闷隆隆巨声在深不见底的山谷间回荡。
只差那么一点。 逃过一劫,究竟是幸,亦或不幸? 两人不禁惘然。 * 日头落下了。 山中光线昏暗,只有隐隐白雪反射寒光。 他不顾她反对,将她牢牢绑在自己背上,嘴里说是怕她逃走,其实是怕她又做傻事。
一开始,她满脸厌恶,根本不想碰他,但身躯相贴,他赤裸后背热度源源不绝传来,她四肢早已冰冷,唯有与他后背相贴的胸腹间仍是温暖。 彷佛他用自己的体温为她的心取暖。 又恨又爱,又爱又恨,爱恨交织,扯不断也理不清,一团混乱,逼得人简直要发疯。
她怎会与他双双困在这雪山里? 难道老天爷对她开的玩笑还不够残忍吗? 一路上,她一语不发,强烈恨意却在他的体温下,情不自禁缓缓消融,彷佛冰遇着了火。 不管他意欲为何,到底还是数次舍命救了她。 朱友文停下脚步。
正沈浸在自个儿情绪的她回过神,两人前方是一条表面已结冰的溪流,月华初上,清冷月色照在结冰层上,隐隐可见其下水流涌动,可见溪流有多湍急。 他难得迟疑。 这冰层瞧着并不太厚,底下又有水流,他驮负着两个人的重量,极有可能走到一半便冰层破裂、掉落河中,他是不打紧,但她身上有伤,别说伤口碰水会恶化,更可能会失温而死。
但他没有选择,多在这冰冻雪山里待一刻,她的性命便多一分危险。 他举步往前,双手更握紧了捆绑摘星的树藤。 小心翼翼地踏出第一步,冰层似无异样,这才踏出第二步,朱友文难得的谨慎让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立即察觉她的心跳加速,贴在自己脑后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 不禁心神有些荡漾。 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还未走到对岸,一条大鱼忽从朱友文脚旁冰层下游过,接着他便听见了冰层裂开的声音! 他不加多想,蛮力一使,用力扯断摘星身上树藤,冰层瞬间碎裂,身子立即下沈,摘星失声惊呼,根本来不及上岸,他一声虎喝,双手将她高举过头,不让她碰到一滴冰冷河水。
丝丝白雾从他齿间喷出,河水高至胸口,脚下水流湍急到几乎要将两人冲走,为激发全身力量抵抗水流,体内兽毒被催化,一朵红花如火在他胸前燃烧,他踏出一步,又是一步,冰冷河水不断溅上她的脸庞。 摘星耳里听得水声轰轰,尽管之前一意求死,此刻她却一动都不敢动,心中充满惊恐,毕竟自己求死是一回事,出乎意料死去又是另一回事,况且他竟如此力保自己的性命无虞,她既感动又感伤,几次想张口叫出一声‘狼仔’,却是红着眼硬生生忍住冲动。
他踏进水流最湍急处,重心猛地不稳,他晃了几晃,盘算着对岸距离,忽故意往前用力滑倒,顺势将摘星用力抛向岸边! 她身子甫落地,便眼睁睁看着激流将朱友文卷入冰层下,瞬间不见踪影。 ‘狼——朱友文!’她跳了起来,沿岸追了上去,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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