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讨厌她?”全才后来问我。 全才是我最喜欢的弟子,跟着我有十余年,外表虽鲁莽,内心却相当细腻。 “也谈不上讨厌,只是不喜欢。”我淡淡道。 “您也不要有偏见,她心地是好的。”全才居然这样对我说。
我很诧异,不知他为什么要维护她。 而离三堂的首席女弟子,山瑶的侄女山离,对她更是关怀有加。 这让我十分迷惑,我见过他们几人相处,并未发觉她有什么笼络人的本事。 至少表面看来,她十分普通,平时乖巧,偶尔嬉笑打诨,博大家一笑。
这样的人居然能得到众人的一致喜欢,实在不可理喻。 次日晚上,出事了。 乾一堂死了两位弟子,看那阵势,我明白,这一切都是冲着青木人形剑来的。 首先引起我怀疑的,当然是顾清乔。 虽然当晚她表现的十分害怕,但谁能保证,这不是苦肉计呢?
人是不可以相信的,尤其是女人。当年的魔教圣女,不也长着一付楚楚动人的娇弱相? 我想,要是这个女子死了就好了。这样便没有人和我抢剑,也不会有人给西陵派招来麻烦。 于是我派她去守灵。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然而却有人站出来反对。 “——师叔,您这样是不对的。”全才很认真的劝我,“她一个姑娘家,身上又没有武功,您这不是害她吗?” 于是他主动请缨,赶去照顾这个小姑娘。 全才这孩子,一根筋英雄主义,太过憨实。
我放心不下,便放了鹦鹉去跟踪,果然,鹦鹉带回的消息告诉我,她与魔教有染。 原来,这些天她一直在对着我演戏。 装疯卖傻,只为讨我开心。 我大怒,这是怎样深沉的心机?又是何等的执念,让她放弃身份潜伏于此?
我要知道她真正的目的。 如果是魔教圣女那般的蛇蝎心肠,即便是命中人,我也一样,杀无赦。 因为无头案一事,我带她去见久违的宋七。 宋七依然如当年一般,夜夜守着亡妻之墓。 情这一字,实在伤人。
拿了图离开,宋七忽然问我:“阮三,你还在等吗?” 我知道他在问什麽,只有他知道,我那纵横天下二十年的秘密。 “是的,我还在等。”我回答。 “如果我是你,便会主动出手。” 他看着我,别有深意。
我微微一笑——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呢? 他并不知道,就在来之前的晚上,我曾将手扼在那人的颈间,只差一秒便可取走她的性命。 然而我最终没能下手。 当时她睡的很熟,蒙蒙月色下,面庞安详如婴。 我正要使力,却见她的眼角滑下一颗晶莹的泪滴。
她喃喃道:“妈,你没老,我好想你。” 我将手缩回来,仔仔细细打量起她。 究竟是怎样的执念,让这个小姑娘舍掉骄奢安逸的生活,忍辱负重,浪迹天涯的寻找四灵? 我摸过她的手,娇弱细腻,十指纤纤,本是大富大贵之躯。
又想起当初有间客栈的惊鸿一睹,那时她身着华袍,在乌衣卫的簇拥下仰天大笑,春风得意。 罢了,罢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不如就看着她走下去。 只要我还活在世上一天,定不能叫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深深看她一眼,我终于掩门而去。
从宋七居住的胡同出来,我带她去见了四娘,又为她买了一双鞋。 她显得很吃惊,像捧着失而复得的宝贝般欢天喜地。 ——这么年轻的姑娘,应该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吧! 不似我,快要灯枯油尽。 就在我心思稍软的晚上,却见到了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包全才。
那一瞬间,我心中懊恼至极,后悔没能早些除掉她。 哪知全才却抓住我的袖子道:“……师叔,不要怪她!我知道你对她有心结,但是请你相信我,她是一个好姑娘,没有坏心!” 我眼睁睁看着她失魂落魄的和包全才告别,她哭的很伤心,非常非常伤心,不是装出来的伤心。
我攀住她的肩膀问,杀全才的人是谁? 她茫然看着我半晌,终于说了实话。 她说,是当今王爷,段玉。 等了这么久,她终于还是相信了我。 她抓着我的手说,一定要练成绝世神功,为包师兄报仇。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神情非常坚决,和十岁的我一个模样。
我不动神色,让她耍一套武功给我看。哪知她却耍出一套极滑稽的体操,还信誓旦旦说,这就是武功底子。 我觉得她简直侮辱了功夫这门艺术,拂袖而去。 但我脸上是笑着的。 也许,正如全才所说,其实她没有坏心。
次日,我们在江诗轩遇见了段玉。 看的出来,她的心理十分复杂,看她向段玉的目光里,除了仇恨,愤怒,害怕,还有一丝丝的惆怅。 段玉对她是志在必得,几番交手,我遵守诺言,带着她全身而退。 我本以为她会大哭一场,哪知她虽脸色苍白,倒是显得很镇定,还有心情与我玩笑。
大约是感激我救了她,她对我坦承了一切。 正如山神所说,她是来自另外的世界。 她的掌纹,她的铃铛,还有她出现的时间,一切都在告诉我,她就是那个命中人。 她说,自己集齐四灵的目的只是为了回家,她求我将青木人形剑的下落告诉她,我应允了。
——既然是全才用生命保护的人,也许我应该尝试着,去相信。 她大喜过望,抬起头对着我止不住的笑:“……你这样好,我真不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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