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再怎么往上冲都是自取其辱,当即不进反退,往后退了两步,随手就把背在身上的玩具弓箭摘了下来。这小子对于自己的玩具弓箭耍弄得非常熟练,可说已经达到了熟极而流的地步。那新郎官还没反应过来呢,虎子的箭已经到了。
新郎官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一拨一闪,却没想到那支箭‘刷’地一声紧贴着新媳妇的脸颊擦过,那张白嫩嫩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溜血丝。
这小两口刚刚结婚没多久,正是好得如蜜里调油的时候,说句不好听的,对于此时此刻的这位新郎官来说,就是他亲娘也比不上他媳妇的一根脚趾头重要呢,此时看到媳妇那张让他迷恋不已的粉脸上受了伤,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一股怒火在他胸膛里勃然爆发,虎子在他眼里顿时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咬牙切齿地大叫一声,张开双臂就往虎子扑去。
眼看着虎子就要吃亏,斜刺里一个人影忽然冲了上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时刻,老大强子及时出现,顿时和新郎官扭打在了一起。
这强子从小身体就好,虽然还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但长得人高马大,浑身黑黝黝的疙瘩肉,与张连义夫妇那种细白粉嫩的样子完全是两回事,他虽然平时看起来憨厚木讷不善言辞,一般也轻易不会发火,但他对弟弟妹妹却是非常爱护,若是有人欺负了他们,他一定会发狂一样跟人家对上。虎子呢,又皮实,整天惹事,所以强子在村里的孩子们中间打架勇猛是出了名的。这时候,那位新郎官虽说大了几岁,身体条件也不算差,但他明显打架经验不是很足,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没多大一会,就已经被强子拧着胳膊一个拐子放倒在地,然后骑在身上狠揍起来。
张连义夫妇本就走得慢,加上强子情急之下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扔在了路上,人来人往的,两口子又不能把这些东西扔下不管。所以等他们提着大包小包满头大汗地跑上桥头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已经把强子兄弟和那对小夫妻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时候莲花挤不进去,正无助地站在人群外边抹眼泪呢。这时候见爹娘赶到,顿时‘哇’地一下子哭出声来,她一头扑在母亲怀里,回头指着人群,抽抽嗒嗒地哭诉着。
不过此时的张连义却无心来管莲花的委屈,所谓知子莫若父,他可是非常清楚自己这个强子一旦急了眼会是什么样子,如果不赶紧阻止,说不定还会出啥事呢!他先把莲花娘俩拉到一边,嘱咐她们看好东西,然后转身就向人群里挤去。
然而这时候走亲戚的人越来越多,这乌河大桥又是连接东西两岸十来个村子的交通要道,桥头上的人已经挤成了一个疙瘩,尽管张连义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还是很难挤得进去,有几个好事的年轻人甚至翻着白眼戏谑起他来:“我说你挤啥啊?一把年纪了还想看这种热闹?挤来挤去的,想投胎去啊?!”
对这些一看就是那种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一类的人物,张连义可不想招惹,只好再退出来,从新找个方向往里挤,一边挤一边还嚷:“让让!让让!里边打架的是我儿子!”
然而这时候桥头上人声鼎沸,又有谁能听得到他的叫喊声?他往里挤了半晌,却又被挤了出来。他站在人群之外急得直跺脚,却又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