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无可奈何的时候,张连义忽然感觉桥头上的嘈杂声一下子低了下去,就好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罩住了一样,有点沉闷,而且还有隐隐的回声。他有点莫名其妙地四下张望,却看见周围的人们依然是表情亢奋,一个个指手画脚,吐沫星子乱飞地议论着、指点着。只不过这一切似乎都和自己隔着一层纱,有点朦胧,显得不太真实。
这是怎么啦?自己不会又是在做梦吧?
他正在手足无措呢,就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这笑声非常熟悉,他一下子就听出,那是虎子的笑声!怎么回事?他身后就倚着大桥的栏杆啊!猛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但舒缓的风顺河刮来,虎子的笑声又一次清晰地传入耳鼓。
张连义顺着声音往下看去,心里顿时吃了一惊:就见虎子正站在桥下的冰面上,一蹦一跳地溜冰呢。此时已近中午,阳光正强,加上今年春节临近这几天气温回暖,河里的冰层并不算厚。张连义站在七八米高的桥面上,都几乎能听到虎子脚下冰层‘咯吱咯吱’的开裂声。
这小子不是在人群里吗?什么时候跑下去了?不对,人群里隐隐约约还有虎子的声音啊!张连义使劲甩甩头,只觉眼前的一切变得妖异起来。等他再回头望桥下的冰面上看去的时候,忽然看到那个虎子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然后……然后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张连义顿时打了个哆嗦。他忽然间就想起了那次自己夜里偷偷往河里扔那个木人箭手时的遭遇,刚才虎子所站的地方,应该就是木人箭手沉没的地方无疑!难道说……张连义脊背上一阵发凉,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一个寒噤。
在张连义的意象里,冰面好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薄,逐渐变成了一层透明的玻璃。冰面下,清澈的河水正无声地流淌,水底的一切清晰可见。那个被他扔在河里的木人箭手就在水底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张原本是表情凝固的脸上,竟然漾开了一抹灿烂的微笑!而在他身边,一个孩子正手舞足蹈,那是虎子!
他仿佛感受到了一种不怀好意的预谋,而这种预谋所指向的目标,好像就是虎子。应该不是好像,就是虎子!张连义只觉得头发都竖了起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057章 冰冤
一股遏制不住的愤懑之气瞬间填满了胸臆:我张连义活了大半辈子了,好像也没做过啥伤天害理的事情,这种阴魂不散的东西到底是啥?难道皮子山口中的‘祖神’、五爷爷所讲的‘护家仙’都是真实存在的吗?这历经数千年之后,真的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挖出了那个铜人和骷髅石板,将它唤醒了吗?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位‘护家仙’这么折腾自己,又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关于这一点,除了自己曾经在梦里听到过那个白衣女子说过一句‘我想回家’之外,皮子山、周长功、甚至包括五爷爷都未曾有过哪怕是一点点暗示。
不过,若是将梦中的景象和当初周长功对于骷髅石板拓文的解释联系起来,那个白衣女子口中所说的‘家’似乎可以基本确定,那应该是江南之地一处颇为神秘的世外桃源,或许岁月荏苒沧海桑田之下,梦里的那片桃林和紫竹林会有所变化甚至是消失,然而,那个地方最为明显的标志——双乳峰却绝对不会消失。也就是说,如果真要去找,或许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是要找到那个地方,却也并不是绝无可能。但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才能确定这位所谓‘护家仙’的需求?如果确定了,自己又该用怎样的方式去找到这个地方、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它带回那里、最关键的是:怎样去找到和真正面对这位护家仙?身死千年之后,它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形态存在着?还会不会一直保持对于张家人的那种庇佑、依赖相互交织的情感?总之不管怎么想,若是按照眼下他的经历来说,这位护家仙好像对自己并不是那么和善,甚至可以说有着极强的伤害欲望!
然而不管怎么说,渡过今天这一次明显成局的劫难才是当务之急,因为今天这一场看似偶然的冲突,或许就是一个早已安排好了的陷阱!
身边的嘈杂声忽然又变得清晰起来,一阵冷风吹过,张连义蓦地清醒过来,桥下的河面上,依旧是一带反射着阳光的冰层蜿蜒而去,无声、冷漠、硬梆梆地看不出丝毫的异样。但在张连义的感觉中,下方的冰面下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冷冷地看着他,狰狞、嗜血而无情。
喧闹声逐渐低了下来,桥头上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不知道为什么,张连义觉得浑身疲惫不堪,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都在隐隐作痛。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桥头上逐渐散去的人群,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这个亲戚不走了,他要带着老婆孩子回家!
随着围观人数的减少,强子和虎子兄弟俩的身影也就慢慢露了出来。直到这时,张连义才发现,那位刚才还虎虎有生气的新郎官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带血,身上那身簇新的棉衣棉裤也沾满了厚厚的泥土,甚至脚上的一只靴子也不见了。看那样子,明显吃了大亏。
新媳妇满脸惶恐地蹲在丈夫身边,一边用手摇晃着他的身体,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低声啜泣着,一张扑满了粉的小脸上被眼泪冲得七零八落,那种楚楚可怜六神无主的样子让张连义看了都心里一疼。
而强子呢,犹自站在一边,攥着拳头、瞪着眼睛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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