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是一位穿灰色礼服的高高的绅士;他是这间房里仅有的一个人。就拿当时那个节气说来,那是一个比较寒冷的夜晚,所以那位绅士把椅子挪开一点让新来的人看得见炉火。但是,这样一来,文克尔先生感觉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呢,当他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和那个人体不是别人,原来正是报仇心切的和喜欢血腥杀戮的道拉的时候!
文克尔先生的第一个想法是要用劲拉一下最近便的铃把手,但是非常不幸的是把手却紧靠着道拉先生的头后面。他向那边走了一步之后又克制住自己。而当他走过去的时候,道拉先生已经连忙走开了。
“文克尔先生。请你冷静一点。不要打我,我是不会容忍的。打!决对不可以!”道拉先生说,比文克尔先生想象中的凶猛的绅士所具有的样子要柔弱些。
“打吗,先生?”文克尔吞吞吐吐地说。
“打,先生,”道拉答。“冷静一点吧。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先生,”文克尔先生说,从全身都抖着,“要我同意坐在你旁边或者对面,却没有一个侍者在场,那就一定要先获得进一步的理解才行。昨天夜里你对我进行了威胁,先生——一种可怕的威胁,先生。”说到这里文克尔先生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了,突然住了口。
“是的,”道拉答,脸色几乎和文克尔先生一样地苍白。“情形是可疑的。我已经解释过了,我敬佩你十分有勇气,你的本心是正直的。良心是无辜的。我的手伸出来了。握握吧。”
“真的吗?先生,”文克尔先生说,迟疑着,不知该伸出手来,而且几乎害怕这个要求可能是骗他伸出手来好乘机抓住他,“真的,先生,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道拉插嘴说。“你觉得自己受到了侵害。当然。即使是我,也会这样的。我错了,请你原谅。和和气气。原谅我。”说了这话,道拉光明正大地硬握住文克尔先生的手,极度猛烈地摇起来,说他是一个具有极其高尚精神的人,他对他比以前更加尊重。
“那末,”道拉说,“坐下吧。告诉我一切经过吧。你怎么找着我的?你什么时候追着我来的?坦坦白白,告诉我。”
“是很偶然的,”文克尔先生答,被这场会晤的意外的性质搞得非常不知所措了。“十分偶然。”
“很好,”道拉说。“我今天早上醒过来。我的那些威胁话早已经忘掉了。我把那件事情置之一笑。我觉得很坦然。我这样说的。”
“对谁说的?”文克尔先生问。
“对道拉太太说的。‘你真的发过誓,’她说。‘是呀,’我说。那是很冒失的话。’她说。‘不错,’我说。‘我要道歉。他在哪里?’”
“谁呀?”文克尔先生问。
“你呵,”道拉答。“我下楼去了。却找不到你。匹克威克的样子很难过。摇摇头。希望不要发生行凶事件。我全明白了。你觉得受了侮辱。你走了,或许是去约一个朋友。或许是去弄手枪。‘多么高尚的精神,’我说。‘我佩服他。’”
文克尔先生咳了一声,他开始看出形势来了,就做出俨然的样子。
“我留了一个条子给你,”道拉继续说,“我说我很抱歉。我是这样呵。有件要紧的事情把我叫到这里来。他不满意。跟来了。你需要口头的解释。他是正确的。现在都过去了。我的事情也完了。明天我回去。一道走吧。”
道拉解释的时候,文克尔先生的脸色越来越显得难看。他们这场谈话开始所含的神秘性,得到解释了;道拉先生和他一样对于决斗抱着莫大的反感;简单说,这位说大话的人物正是世上最严重的胆怯鬼之一,他根据自己的恐惧来理解文克尔先生的出走,于是采取了同样的方法,小心地躲起来等一切的愤激平息下去。
当文克尔先生心里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就显出非常可怕的神情,说他完全满意了;但是同时却又表现出另一种态度,使得道拉先生别无他法,除了相信他假使没有满意,那末某种最可怕的具有毁灭性的事一定不可避免的要发生了。道拉先生似乎被文克尔先生的宽宏大量的观念深深打动了;于是这两位交战者分别就寝,作了许多永久性的友谊的保证。
大约十二点半的时候,文克尔先生正在他第一阵睡眠中尽情享受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突然被房门上一阵响亮的声音惊醒,那敲声以渐增的猛烈劲重复着,他从床上跳起来,问是谁和什么事。
“对不起,先生,有个青年人说马上要见你,”卧室女侍者回答说。
“一人青年人!”文克尔先生喊。
“那是没有错儿的,先生,”另外一个声音从钥匙孔里回答说:“如果不能马上把这位有趣的青年的人儿放进房来,那他的腿就很可能比他的脸先进来罗。”青年人说了这句暗示的话后。就在房门下部的门板上轻轻踢了一脚,好像用来增加这句话的份量似的。
“是你吗,山姆?”文克尔先生问,跳下床来。
“不看见他,就想心满意足地知道他是什么人,这是完全不可能的罗,先生,”那声音答,是断然的口气。
文克尔先生并不怎么怀疑青年人是谁,就开了门;开门的一刹那,塞缪尔-维勒先生就忙冲了进来,把门小心地从里面锁上,把钥匙谨慎地放在自己背心口袋里:于是对文克尔先生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之后,说:
“你是非常滑稽的年轻绅士呵,先生!”
“你这种行为是什么意思呀,山姆?”文克尔先生愤愤然地问。“出去,先生,马上。你这是什么意思,先生?”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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