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实用主义者,他认为彼此都了解内情,不必再拐弯抹角。
“钱始终没找到。我是见证人,亲眼看到文先生把一捆捆钞票从桌上放在地板上的。可是,砸门进去时,那么多的钱,居然无影无踪了。”芳兰说。
“什么?太混账了!”
“是,是真的。当时我也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可是怎么找也没找到。这是千真万确的……我找遍了悠悠馆,始终没找到。”
“那么,那些打破大门的人呢?……他们是不是一窝蜂地拥进悠悠馆里去了?”
“不,我把他们拦住了。虽然他们都想进去……我想他们不了解情况,房子里又有那么多钱……”
“那么,只有你一个人进去了?”
“不,还有两个日本人。我是和叫那须的男人进去的。那须就住在附近。”
“这么看来,是不是当你拦住那些想进去的人,他趁机把钱……”
“我想,不会有那样的事。”芳兰说。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虽说是英镑,但到底是二十五万块钱哪!体积相当大,不可能放到口袋里。即使用两只手去抱,一次也抱不完呢!”
“是嘛……”
那桐的细眼不停地眨巴着。他本来就是小眼睛,加上肥胖的面孔,就越发显得眼睛小了。
“说不定是这丫头……”
那桐怀疑了。
她与日本人合谋,不是就可以把钱偷走了吗?
倘若如此,那么在文保泰死之前,她与他们就有预谋了。
文家的佣人打破门,芳兰不许他们进去,但他们势大人众,可能一拥而入。
悠悠馆内部空荡宽敞,没有屏风、隔扇、木板等加以隔开,一眼便可看到馆内的全部情形。
门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注视着悠悠馆。在那种情况下,私自拿走二十五万块钱是很不容易的!
再说,文保泰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芳兰把他死的情形从头至尾地重新说了一遍。
她比秘书讲的详细得多,总算有了些头绪。
虽然芳兰详细汇报了文保泰死的前后经过,然而,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个迷始终没解开。
怀疑担当机密联络任务的芳兰,的确不合适。
不过,那桐这类人,除自己之外是谁也不信任的。就是对将他培养起来使之飞黄腾达附于麟尾的庆亲王,他也不相信。何况芳兰是庆亲王寄养的,怎么能相信她呢?
那桐起用芳兰,只不过受庆亲王之托,难以谢绝罢了。
那桐过去任户部主事时,自然没有什么权势。可是,现在不同了,他已是大臣尚书。很多事无须亲自过问,尤其是钱财,他是不宜直接插手的。可是收贿,必须有个证人。而芳兰又是受庆亲王之托,况且,除芳兰外又无其他合适人选。总之,那桐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使用芳兰的。
他不大相信芳兰,然而又不使对方察觉,这就是那桐的为人特征和手腕。而这些就成为那桐升官发财的有力支柱。
那桐和芳兰谈话时,总是尽量避免和芳兰的视线相接触。每当他与芳兰对视,就仿佛会被吸引过去似的。
当芳兰汇报文保泰被杀的详细过程时,那桐完全像是坐在剧院的最前排看戏似的,觉得非常清楚。他心中暗自思忖:“芳兰的口才非同一般。看来,自己对她要多加小心啊。”
“真奇怪啊。我有生以来还没有见过这种事。”芳兰汇报完毕,用这样一句话作了小结。
“你今年几岁了?”那桐突然问道。
“是……唉,已经二十二了。”棒槌学堂·出品
“别说你没有见过这种事,我活了五十年,也从来没听说过一个人从屋里面扣上门栓,居然还会被人杀害的。”
其实,那桐边听芳兰汇报,边用怀疑的眼光盯住芳兰,想从中找出漏洞。可是,直到她汇报完毕,也没有发现任何破绽。那桐对她更加警惕了。
昨天,芳兰和文保泰很顺当地送来一百万元,当时,文保泰绷着脸,太阳穴还微微跳动,可是,芳兰却和平素一样,坦然自若。
在百万巨款面前处之泰然,那桐觉得她真是个难以捉摸的怪物。
“唉!真是令人不快……”
芳兰离去后,那桐嘟嘟嚷嚷地自语道。
她走后,庆亲王的使者来了。
“嗯?您来了。有何贵干?”
那桐发挥了他那有名的阿谀奉承的本领。
可是,使者摇摇头说:“不,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只是向您报告,据说俄国公使要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