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那姑娘也飞跃起来。
“嚯!相当不错呀!”石田心里感到很钦佩。
姑娘利落地穿着一条草绿色的紧身裤,脚脖子上扎着一道黄色的脚带子,下面穿着雪白的布鞋。当她跃起的时候,脚带子上的黄穗子在半空中迎风飘扬。
跳跃完毕,“白虎献掌”就告一段落了。
他们俩一直集中精力练拳,都没注意到石田在旁边。
“很好很好。不过还显得有点紧张,以后可就没有劲了。这一点你自己可以去体会体会。”余太玄说话的时候,姑娘已经注意到了石田,露出惊讶的神情。余太玄看了看姑娘的脸,回过头来见是石田,忙跟石田打招呼说:“啊!稀客稀客!”
“托您的福,我平安回来了。”石田说。
“啊呀呀!中国话长进了。”余太玄的看法与账房先生一样。
“这位是——”石田看着姑娘说道,“温先生的小姐吗?”
“嗯,是的。”拳术家回答说。
石田转身朝着彩兰说:“敝姓石。跟您父亲乘坐同一条船。船刚才已回到澳门。您父亲在公司还有点儿事,一会儿就会回来。”
“啊,是吗?谢谢您来告诉我们消息。”彩兰低头行礼说,“我爸爸身体好吗?”
“嗳,非常好。”
石田一直看着彩兰的脸,在谈到她父亲的时候,一瞬间的喜色很快就消失了。
她这样抑制情感,不像是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子。
石田觉得很难理解,心里想:“这样的年岁,一般的情况不是要高兴得跳起来吗!?”
5
澳门金顺记要为温章回国开欢迎宴会。宴会开始还有一个来小时。石田决定利用这个时间到教会去看看辰吉。
教会里也因欧兹拉夫的归来而热闹起来。
“哦,是找那个孩子。”看门的中国人听石田说要见辰吉,指着另一栋房子说,“两个日本人都住在那儿。”
“两个!?”石田感到奇怪,朝那里走去。
门是开着的。石田朝里面一瞅,那是一间小小的客厅,墙上挂着黑板,摆着六套桌椅。客厅里没有人。旁边似乎还有一个房间。
“辰吉!”石田用日语叫了一声。
不一会儿,黑板旁边的一扇门打开了,露出辰吉的脸来。
辰吉一看到石田,他那稚气的脸上露出高兴的神情,喊道:“老师!”
以前船上的人一直把船上的保镖叫作“老师”。
“老师平安回来,太好了。欧兹拉夫先生回来了,我想老师一定会和他一起回来,正想去金顺记看望您哩。”
“啊,变了!”石田心里这么想。辰吉过去说一口渔夫的话,半年未见,竟说出这样文雅的话。
“你也很精神,太好了。”
“嗳,托您的福呀。”
“听说你决定不回去了。为什么呀?”
“嗯。这个嘛……因为……”辰吉吞吞吐吐的,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这时从辰吉刚进来的门里又出来了一个人。这人拖着辫子,穿着中国服装,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他的皮肤白皙,新刮过的胡茬留下一道青痕。日本人长期离开日本,会很好地分辨日本人。不仅是这人的容貌,就连他周围飘溢的气氛也使人感到有一种独特的、非常熟悉的味道。石田立即意识到他是日本人。这人的身上有一种日本商人的气味。难怪看门的说有两个日本人。
“您就是石田大人吧!”那人果然用日语说话了。
“正是。”石田用武士的语调回答说。
“石田大人的情况,辰吉经常跟我说起。”那人用冷静沉着的声调自我介绍说,“在下也是日本人,名叫久四郎,在京都绸缎铺当过二掌柜。三年前因买卖上的事情去江户的途中,船只遇难。其实在石田大人上船之后不久,我就来到此地。以后一直跟辰吉在一起。”
“噢,三年前?”
“是的。时光过得真快,在这三年期间,我去过很多地方。我是被美国船搭救起来的,在美国的一个叫波士顿的地方呆过一段时期,然后去过欧洲、印度、暹罗,以后就来到这里。”
“不准备回国了吗?”
“我已经断念了。在暹罗我学了唐人日本人在古代称中国人为唐人。话,改成了唐人打扮。……因为我已经受过洗礼了。……”
“噢,是么。”要是在日本国内听到这样的话,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日本在江户时代严禁基督教,发现教徒要处以死刑……但这里是离日本千里的外国,而且石田时之助早已离开了日本,所以这么淡淡地应声说。
久四郎搓着手,继续说:“我已经信奉了上帝,所以不能再回到禁止基督教的祖国去了。……辰吉这孩子虽然还未接受洗礼,但他还能理解我的心。”他弯着腰,用上眼梢瞅着石田。他的态度十分端庄稳重。但石田很不喜欢他那眼神。他一眨一眨的小眼睛令人捉摸不定,十分讨厌。石田不由联想起他厌恶的欧兹拉夫。
“我明白了。……”石田心里这么想。
这家伙大概是劝诱漂流的同胞信奉基督教,但他那巧辩的舌头,并没有战胜国内有家小的同胞们的怀乡之心,只是在孤儿辰吉的身上奏了效。
石田暂时只跟辰吉谈着漂流的伙伴们的事情。久四郎不时地插嘴说话。
“像辰吉这样的年轻人,能留在这里太好了。这里有着广阔的世界。”
他讨人喜欢地装出一副笑脸。但他的眼睛并没有笑。
“好吧,我以后再来。今天晚上金顺记有个聚会,我不能再待了。有时间你可以经常来玩。”石田对辰吉这么说后,站起身来。
久四郎又搓着手说:“今后请您多帮助。我原来是商人,没有姓。在这里没有姓很不方便。我随便起了个姓——姓‘林’。这个姓对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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