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的资本,即使有温翰这样的好助手,金顺记恐怕也不会这么飞快地发展起来。
菲洛兹是看准了连维材和温翰这两个人物。他的眼光并没有错。他当然得了很多利息。但连维材还是深深地感激菲洛兹对自己的恩惠和情谊。
白头夷菲洛兹在澳门和一个中国女佣人生下一个孩子。这孩子就是西玲。所以维材在西玲小时候就认识她。
西玲是波斯拜火教时期一个王妃的名字。她是王子荷斯洛?帕尔维兹的妃子,但她有个情人,名叫范尔哈德,是个爱情悲剧的女主人公。菲洛兹仿效这个王妃的名字,给自己的女儿起名为西玲。
白头夷菲洛兹年老之后回国了,把丢下的孩子委托维材照顾。菲洛兹回国之后不久就死了。连维材遵守信约,照顾西玲母女。西玲的母亲把幼小的西玲硬推给维材,自己跟一个葡萄牙商人同居。她是一个多情的女人。
西玲的母亲私奔了,但也结束了她不幸的一生。当她怀孕的时候,那个葡萄牙人却不见了。她在生孩子时死去,生下的孩子却平安无事。这次生的是个男孩子。由谁来抚养这个孩子呢?这个孩子虽与连维材的恩人菲洛兹毫无关系,但也只好由他来收留。
恩人的女儿是神圣不容侵犯的。但也许正因为是神圣不容侵犯,维材反而产生了染指于她的念头。这也是他那漠然的破坏欲望的一种表现吧。
西玲继承了母亲的血统,也具有淫荡的性格。维材的妻子是个贤淑的女人,西玲的性格跟她恰恰相反,他不知不觉地被西玲迷住了。
西玲十七岁时,他第一次搂抱她。这是他那强烈的破坏欲望促使成的。
犹豫踌躇的时间——这是等待破坏欲望凝聚的时间。以后才能产生一种捣毁一切的冲动。维材最初不过是经受不起这种诱惑,他意识到西玲的魅力,还得要等她成熟之后,带有一种淫荡的妖艳的风情。
这是很久以后的事。
4
“我后天要回厦门。”连维材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观察西玲的表情。
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看不出彭祐祥的死给她究竟带来多大的刺激。
“啊呀!是么,……”她的话总是那么冷冷的,而且听起来叫人感到含有情意。但这不是她做作出来的,而是天生的。
“我让谊谭到广州来。”连维材说。
“这你已经答应了呀。”
西玲对弟弟的感情之深,简直叫人难以相信。这姐弟俩虽然不是同一个父亲,但他们都是没有亲人的孤儿,而且都是混血儿,看来是这种关系把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如果夸张一点说,这社会上的一切都是他们的敌人。他们的年纪相差八岁,西玲对弟弟似乎抱有一种母性的慈爱。
“我遵守诺言,把他送到这里来。不过,暂时要放在金顺记。”
“啊呀,不能跟我住在一起吗?这和您答应的有点儿不一样啊!”
“谊谭还年轻,放在生人当中干点事情,对他有好处。”
“我会让他干点事情。”
“你也还年轻,办不到。谊谭应当让年纪更大一点的、懂得事情的人来监督。”
“那就那么办吧。只要谊谭能来广州,我就满意了。”西玲好像改变了主意。
“我们要暂时分别了。”维材扫视了一下屋子。这里是西玲家的正房。正房两边,通向东西厢房的地方,一般是耳房——小小的休息室。维材在广州,经常到西玲家来。但他从未进过耳房。那是备用的房间,一般堆放一些不常用的东西。
他不知怎么心血来潮,突然想进耳房去看看。
“你说旁边的墙壁坏了,其他还有坏了的地方吗?这房子还不至于那么糟糕吧。”他边说边把手放到耳房的门上。
“别的什么地方……坏了,还没有……”西玲的声音听起来跟平常有点不同。
维材回头看了看她,只见她突出的下嘴唇比平时更加突出。西玲的脸上开始露出维材所想要看到的慌乱的神色。
“我平时很注意,不要紧。”西玲不等维材答话,赶忙这么说。
“她不想让我进耳房!”维材心里这么推测。为什么?是里面藏着情夫?彭祐祥已经死了。但情夫也许不只彭某一个人。
“我要进去看看。”维材打开了耳房门。
房间很小,一眼就看遍了。果然是一间堆放东西的房间。里面堆放了十来个木箱,箱子上盖着席子。此外什么也没有,也没有地方能藏下一个人。
维材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想把这种尴尬的局面蒙混过去,一边说:“这是什么呀?”一边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朝木箱走去。
“这样的地方,你出来吧!”西玲拉住他的袖子。
维材回过头来,盯视着她的脸,发现她满脸慌乱的神色。
他甩脱西玲的手,走到木箱的旁边,揭开席子。崭新的木箱上印着鲜明的标签:VEIC
公班土
净重1331〖〗3磅VEIC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标志,“公班土”是鸦片的一种,公班是Company英文,公司的意思,此处为东印度公司的略称。词的译音。
走私的印度鸦片有三种,以孟加拉产的鸦片质量最好,称作“公班土”;由孟买运出的“白皮土”次之;从马德拉斯运出的“红皮土”在印度鸦片中质量最差。此外,主要还有美国商人运来的土耳其和波斯产的鸦片,但质量比红皮土还次,专门掺在印度鸦片中出售,这样可以降低价格。
维材皱着眉头,看看鸦片木箱,又看了看西玲。
西玲低下了头。
“怎么有这么多鸦片?”
“受别人委托,寄放在这儿的。”西玲不敢抬头,这么回答说。
“受谁委托?”维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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