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有质问的语调。
“一个叫彭祐祥的人。他、他最近不知被谁打死了。”
“噢,……”
“他说我认识官吏,放在这里安全,所以跑来求我。我这个人的性格,叫人家一求就不好意思拒绝。”
“你这个糟糕的性格!”
这一来,维材的心里反而舒坦了。看来彭祐祥出入这个家,可能是把这里当作隐藏遭到严禁的鸦片的地方。
“彭祐祥给了你手续费——不,保管费了吗?”维材问道。
“嗯,给了一点儿。”
“不能要。还他。”
“他已经死了。”
“这些鸦片怎么办?”
“让彭祐祥的朋友来取走。”
“来取的时候把钱还给他们!”维材说这话时的语气很严厉,但马上又柔声地说:“如果零用钱不够,老实跟我说。”
“不!”西玲摇了摇脑袋。
“是呀,还是因为太无聊了吧!”维材心里这么想。如果因为太无聊而帮人家做鸦片买卖,那也许比去夷馆当女佣人还要好一些。
她随便地垂着头发。当时的妇女在结婚之后才把头发梳上去。每当看到西玲的垂发,维材总要产生一种负疚的心情。
把恩人的女儿置于这种不清不白的地位。——像维材这样的人在当时也很难消除儒家的伦理观念。
他为这个女人而杀了一个男人!
他的脑子里回荡着伍绍荣的话。
——连温翰也为一个女人发过狂。这是男人的悲剧啊!女人的悲剧加上男人的悲剧,使得人世多么痛苦啊!
世人眼中的事业,好像仅在这痛苦万状中不时地喘息着那短暂的一瞬间才存在。连维材把这些断断续续的瞬间联接在一起,创立了金顺记。
这是否也会白费呢?!
维材曾经这样感觉过,但他很快又返回儒家世界那牢固的结构里去了。不过,不管怎么说,住在这里使他快活。
他不由得抚摩着西玲的头发。她的头发中夹杂着一些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