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承文的失踪而大大地闹腾了一番。认真地一查,发现店里的现银少了五百多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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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恐怕早就知道承文抽鸦片吧?”连维材把小儿子理文叫到望潮山房问道。他几乎不看儿子的脸。他把一只白鸽抱在膝头上,不时地用食指抚摸着鸽子的脑袋。
“是的。”理文毕恭毕敬地回答说。
“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跟爸爸说呢?”维材的声调很温和,并不是责问的语气。
“爸爸很忙,我觉得不应该让爸爸为不必要的事操心。”
“小小年纪,还装着很懂道理的样子哩!”
“是吗?”
“你有个毛病,有点自以为是。不爱说话倒不要紧,可不能遇事都自作主张。你应该想想你的年纪还轻。”
“嗯,快十六岁了。不过……”理文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父亲,爽快地回答说,一点儿不发怵。
“行啦行啦。关于承文的事,应该怎么办,你考虑过了吗?”
“是的。”
“那你说说看。”
“我想首先要没收鸦片。已经知道是在看院子的郭爷爷那儿抽的,所以我已经跟郭爷爷说了,今后不要再提供抽鸦片的地方。哥哥就没有其他地方可抽了。”
“嘿,你是想一步步来追逼自己的哥哥吧?”
“是的。”
“有点残忍吧!”
“那也没有办法。”
“听说他经常偷店里的钱,你知道吗?”
“知道。不过,很快就要结账了,反正哥哥已经走投无路了。”
“嗯,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我看爸爸出面也成,不出面也可以。”
连维材仍然用食指抚摸白鸽的脑袋,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看来你最像我啦!”
维材也早已知道承文抽鸦片。而且他也和理文一样,想对承文步步追逼,让他自己去冲开一条血路。至于今后下场如何,尽管有点残忍,也只好让他自己去选择。如果他自甘毁灭,那就让他去毁灭。他对孩子的教育就是坚持这样的方针。他心里想:“理文可能已经了解我的想法。”
“承文的事就谈到这儿吧。”维材盯着小儿子的脸说。
“好。”理文点了点头。
他的个子已经长得和父亲差不多高了。身躯当时还是个少年。溜圆的肩膀,聪明的额头,高高隆起的鼻梁,他的相貌看起来比他父亲还要英俊。
“不知不觉就长成大人啦!”连维材很难得地感叹起来。回想武夷山中,理文拼命背诵诗的样子,宛如昨天一样。
父子相对,好一会儿都默不作声。但理文很快就露出忸怩不安的样子。在这些地方还留下一点孩子气。
连维材看出理文可能有话要说,但他不想主动问。他心里想:“让他自己说!”
他眯着眼睛望着儿子,过了好一会儿,理文好像下了决心,喊道:“爸爸!”
“有事吗?”维材故意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说。
“再过两年,也让我去苏州吗?”
“是这么打算的。”
“我不想去苏州,想到别的地方去。”
“什么地方?”
“北京。”
“哦!”维材睁大着眼睛问道,“为什么想去北京?”
“北京是国家的政治中心。而且我想拜北京的定庵先生为老师。”
“你那么了解定庵先生吗?”
“我读过先生的著作,……”
“读过什么著作?”
“书院里有的,我全部都读了;反复读了好多遍。”
“不过,定庵先生不会收你这个弟子吧。”
“不当弟子也没有关系,当仆人、当清扫夫也可以。……”
“当仆人?”维材放声大笑起来,“看来你是迷恋上定庵先生了。可是,一旦见了面,也许你会感到失望啊。世上的事情都是这样的。再说,你只是通过书本来了解定庵先生的。”
“不,先生的情况我很了解,连他和女性的关系也……”理文说到这里,不觉脸红起来。
维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庵与女性的关系,是不会传到厦门这样的地方来的;尤其是同默琴女士的关系,因为涉及军机大臣,就是在朋友之间也是保密的。维材向屋子里扫视了一眼。白鸽已离开维材的手,满屋子走来走去。
“我不在的时候,你来过这山房吧。”
“是。”理文低着头说,“请爸爸原谅!”
这座山房里保存着吴钟世送来的报告。报告上经常写着龚定庵的情况。定庵的爱情秘密,如果不是从维材的嘴里说出去的,那就只有从这座屋子里得知的。
“这事就算了。”维材平静地说,“让你去北京!”
“真的吗!?”
理文面露喜色,孩子气十足。而维材却板起面孔说道:“不过,不必等到两年以后。”
“啊?”
“要去北京,马上就去。什么时候想走就走。”
理文听了父亲的话,心里一惊。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深深地点点头说:“好,马上走。”
他自以为很了解父亲的心情。他认为父亲是要他走自己的路。今天,他自己也觉得有点狂妄自大。他认为父亲的意思是:“小子,要走就快点滚!”因此他说:“好,马上走!”
那种孩子般的稚气,从他的脸上一下子消失了。维材带着信赖和伤感的心情凝视着儿子的脸。龚定庵具有一种奇异的力量。
二十世纪初叶,古文派巨头章炳麟在《说林》中贬低定庵说:
……多淫丽之辞,中其所嗜,故少年靡然风向。自自珍(定庵)之文贵,则文学涂地垂尽。将汉种灭亡之妖邪也!
本世纪的启蒙学者梁启超,也在评清末学术思想的文章中说:
……一时期一般人皆崇拜龚氏。初读《定庵文集》,如遭电击。但稍有进步,则了解其浅薄。
近代的学者对定庵抱有反感,但也不能不承认他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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