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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禁论(6/6)

督申诉。同时致函本国的外交大臣巴麦尊申诉。于是导致了正式的纠纷。

公行的理由是,给营业不振的商行充裕的时间,使其能够恢复元气,乃是商业上的人情之常;而且公行过去就把这种人情给了外国破产的商行。不过,这种人情过去主要是给了美国商人。

英国拥有东印度公司这样庞大的组织,而美国商行并没有这样的后盾,大多是弱小商行,其中有的是由公行为它们出资,濒临破产的还曾经请伍绍荣的父亲救济过。

但是,这次两家公行的债权人几乎都是英国商行。其名单如下:

英商查顿—马地臣商行二一五八三四九元

英商颠地商行九二二元

其他九家英国商行四三八四元

二家帕斯人商行二四九七元

二家美国商行七八###八元

一家瑞士商行三四一四元

美国商行的债权还不到总额的百分之三,所以搬出过去对美国商人的情义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经过一段迂回曲折,这次负债问题好不容易才达成了以下的协议:

兴泰行的负债期限八年半无利息

天宝行的负债分年偿还,十年还清利息六分

现在公行的成员在###,就是为了听取这次达成协议的报告。

“公行的基金全部都叫强制性的献款和给官吏送礼掏光了。今后请诸位不要再考虑依赖公行了。”伍绍荣作报告的声音不时地停顿。最后,他以这句话结束了报告,坐了下来。

“唉!如果能实现鸦片的弛禁,……”有人叹了一口气说。

如果能实行弛禁,公行就能垄断鸦片,获得大量的利润。

“弛禁已经不可指望了!”伍绍荣的语气不觉粗鲁起来。

弛禁的气氛一度确实弥漫了广州。但在严禁论无情的进攻下,现在已凄惨地溃败了。提出广东复奏的总督邓廷桢和巡抚祁,曾在倡导弛禁论中起过一定的作用。但以后他们再也没有提弛禁。在反对鸦片的严厉的舆论面前,他们不得不闭上嘴巴。

弛禁法既可防止目前最紧急的白银外流,公行又可通过鸦片垄断获得巨利,这对公行确实是大好事。可是,这样的一个好办法,却一下子被埋葬了。这对大多数公行的会员来说,确实是不可想象的。

归根结底,是由于他们根本不了解他们以外的世界。在公行成员的世界里,认为弛禁是无可指责的、前景无限美好的、理想的政策。他们禁闭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根本体会不到屋子外面强烈的风暴。

了解外面世界的,恐怕只有伍绍荣。连他的助手卢继光也说:“北京方面说,现在形势不妙,要暂时等待。我们要稍微忍耐一点。”卢继光坚信自己的世界,坚信大力支持这个世界的枢臣穆彰阿。

只要垄断鸦片成功,区区两三百万元债款马上就可以还清。——在同外国债权人的谈判中,卢继光曾多次透露出这个意思。他说:“请稍微等一等,形势一定会好转。”

可是,外商对外部的世界比公行的人要了解得多。裨治文和威利阿姆兹等人,千方百计地搜集奏文和上谕等,翻译成英文,在外商中散发。所以他们十分了解,形势并不像卢继光所说的那样乐观。

会上发言的人很少,会议在阴沉的气氛中结束。

“希望大家努力坚持!”最后伍绍荣大声地鼓励大家。这也是对他自己的鞭策。

他的脑子里闪现出连维材的面孔。那是一张凛然的男子汉的面孔。接着又出现了一张纸片。那是前几天收到的金顺记发出的一张五万元的汇票。——连维材已经发觉承文的借款是来自公行,因此照数奉还,以示威风。

大家回去之后,伍绍荣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

“要战胜连维材!”——他觉得只有这样,自己的生活才有意义。他心里想:“只要能战胜他,那就完成了我的夙愿。除此之外,我再也不祈求什么。不过,这个对手,用普通的手段是击不败的。”

伍绍荣感到自己的身上突然产生一股生命的力量。这股力量要求他采取某种狂暴的、邪恶的、阴险的,而且是切实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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