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兰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当年十一岁的女孩子,现在已长成十八岁的妙龄姑娘,一时想不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于彩兰,她早就知道对方是谊谭。
“先听你说说情况吧。我们边走边谈。”
“好吧。”
谊谭跟她并肩走起来。彩兰穿着短袖粗布白上衣和深蓝色的裤子,完全是平民的打扮,显得干净利落。
“看起来我们像一对情人。”谊谭一边这么说,一边打量着彩兰的脸。
“就让人家这么看吧。”
谊谭开始小声谈起来。他说得很慢,好让对方准确地记住“这一次义律好像一开始就不抱任何希望。英国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是义律建议他们这么做的。我是买办,根据钦差大臣的命令,也退出了商馆。不过,我跟那里的人随时都可以联系。他们现在正匆匆忙忙地准备到船上去。”
“是要回国吗?”彩兰插话说。
“不,不是回国。义律还很强硬,看来是上船之后,在香港一带等待时机,等待军舰开过来。窝拉疑号军舰就要来了。现在有一个叫道格拉斯的家伙,自称是舰队司令,做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军舰,谁也不指靠他。总之,义律是在等待军舰。”
“军舰什么时候到?”
“再过十天左右大概就会到。……已经知道舰长的名字叫斯密士。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只是义律一个人在硬挺着,其他的英国人都很消沉。因为带着妇女儿童的五十七家就要开始过海上生活了,这令他们感到胆怯。”
6
谊谭还详细地谈了英国人的情况。
“现在我传达广州方面的指示。”彩兰说。
“哦,下步我该干什么呀?”谊谭把篮子换只手提着,这么问道。
“你要回到商馆去。”
“这么做不是违反命令吗!?抓住了会被关进牢房的。”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因为是广州方面指示你这么做的。”
“真的不要紧吗?当然,坐班房对我也没有什么。”
“如果英国人决定撤到船上,而不回国,希望你也到他们的船上去。”
“不过,义律能让我上船吗?”
“英国人现在迫不及待地需要买办。”
“需要是需要。可是,义律也害怕钦差大臣呀。”
“在那种场合,你要好好地想办法,甚至可以对他们说,你不喜欢清国。……”
“是么。我也许能办得到。因为我毕竟是混血儿嘛。”谊谭说后,笑了起来。
“今后的联络方法,要随机应变地考虑。广州方面认为,即使断了联系,只要把你安插在他们当中,什么时候能起作用就行。另外,还有你当前需要做的工作。”
“什么工作呀?”
“要散布流言。”
“哈哈,是扰乱人心吧。”
“是的。英国人如果上船而不回国,停泊在香港海面,他们人多,食物、饮水很快就会用完。这样,一定会在戒备不严的海岛或海岸登陆,以得到补给。因此要求你散布流言,说清国方面已在英国人可能登陆的海岸一带,向水井里投了毒药。”
“是真的要放毒吗?”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了解要在英国人当中引起一种动摇的情绪。”
“是不让他们逃到海上去吧。”谊谭苦笑了一下。
“这些不说了。我说谊谭,你现在蛮高兴的吧?”
彩兰这话说到谊谭的心里去了。
两人走进光线暗淡的庙中,把带来的鸡和猪肉供在航海女神的面前,点起了线香。这种做样子的参拜一结束,彩兰就说道:“到洋船石那儿,我们就分手吧。”
在妈阁庙的左边,有一块两米来高的石头,上面刻着一艘船,船尾的旗子上还刻着四个字:“利涉山川”。这就是“洋船石”。传说也是万历年间刻造的。
彩兰穿的那条深蓝裤子的裤脚,卷到离脚脖子十来公分的地方,脚下穿的是黑色布鞋。在蓝、黑两色之间,露出她的一小部分雪白的腿。这从一开始就引起了谊谭的注目,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彩兰对此毫不在意。她说:“承文哥现在也很精神。”
“啊!承文?”谊谭不觉抬起头来,问道,“承文现在怎么样了?”
“在班房里呆着。”
“啊呀!没有听说过他被抓呀!……不过,他倒是突然不见了。……”
“他被抓住了。不过,不是被官府,而是被他的父亲。”
“这么说,是私设的班房啰?”
“是的。他的鸦片瘾已经戒了。他父亲把他关进班房,就是要把他的烟瘾戒掉。”
“是嘛,原来是这样。……”谊谭听到他过去的好朋友的消息,好像放了心似的,他说,“我一直在为他担心,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最近他在班房里可真用心学习哩。”
“真的吗?他过去可是个不爱学习的人啊。”
“可是,在班房里没有别的事可做呀。”
“你见过他吗?”
“嗯,经常见。”
“下次见到他,请你告诉他,我也很好。”
“嗳,下次见到承文哥,我一定给你转告。不过,承文哥对你的情况很了解,包括你现在干的工作。”
“是你告诉他的吧?”
“是的。”
两人在洋船石的前面停下了脚步。“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彩兰低头行了一个礼,迈开了脚步。
谊谭目送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她的两只露在裤脚下面的白腿消失在树木丛中。
一八三九年七月的《中国丛报》上有这样的报道:“目前时局日益险恶。澳门的葡萄牙当局对英国人表示了好感。”不过,当林则徐禁止向澳门的英国人供给食物时,葡萄牙的总督也无法为英国人做什么事情了。
葡萄牙人在澳门的“特殊居住权”一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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