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步枪狙击敌船时,反而被敌弹打中,当场死亡。阵亡的只有这两个人。另外向上的报告中说:重伤二人,轻伤二人,但并无生命危险;兵船也有损坏,因中弹而进水,或部分破损,但能很快修复。
据记载,英国船队方面虽有折断桅杆之类的部分损坏,但无人死亡,仅有四人负伤。手腕受伤的道格拉斯当然是其中之一。看来他的运气是够糟的。
也许是幸而事先发出了一封抗议信,这次炮战并没有成为构成重大冲突的直接原因。由于马地臣的出谋献策,在九龙炮战之后,义律立即通过澳门的葡萄牙当局,向清国官吏解释说:这是为了生存而不得已采取的行动。我方现在仍然唯求和平。
应该说这次九龙洋面威吓性的开炮,还是收到了一些效果。这次事件确实刺激了广州的上层,也给基层的战斗部队带来了动摇。在炮战中可能丢掉性命的,毕竟是第一线的士兵。
“由于得不到食物而产生的仇恨是可怕的。食物的交易就睁一眼闭一眼吧!”终于有人说出了这样的话。以后向英国船去兜售食品的小船,等于是免验放行了。
英国方面的记录也记载说,食品的价格比时价略高。这意味着向英国船提供食品的危险已经大大地减少了。可以想象这是沿海乡村的居民同水兵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由于这种默契,双方都可获得利益,一方可以不必打仗,另一方可以通过兜售食品而获利。
九龙洋面发生冲突的九月四日,正是前面所说的林则徐访问澳门的第二天。他在这一天乘船巡视了海面。但他是朝着与九龙相反方向巡航的。
这次发生的冲突,林则徐在九月十八日——即事件发生的两周之后才向北京报告。在这篇奏文中,写着因我方炮弹命中敌船,“夷人纷纷落水”,“渔舟迭见夷尸随潮漂淌”,并引述新安县知县梁星源的报告,据说夷人从海中捞起尸首,悄悄地掩埋了十七具。
向上级报告战况,一般都要把自己一方的伤亡缩小,对敌人的损失加以夸大。九龙的指挥官赖恩爵给林则徐的报告也是经过了一番粉饰的。
不过,林则徐早就知道了事实真相。他已把石田时之助再次派往九龙,同时又和打进英国船队的简谊谭保持联系,双方的实际损失情况早已原原本本地传到钦差大臣的耳朵里。
应当向朝廷奏报到什么程度呢?来自现场的正式报告,根本没有证据加以证实。看到敌兵纷纷落水,——毕竟只是看到;据说渔船上的人亲自看到敌尸漂淌,——只不过是听说看到了;听说掩埋了十七具尸体,也只是风闻,无法确定其地点,把尸体挖掘出来看看。
赖恩爵送来三顶英国水兵的帽子作为证物,说是淹死的敌兵的遗物。——在战斗中,在甲板上被风刮走帽子,这乃是常有的事;很可能是在战斗之后,有两三顶帽子漂流到岸边。
林则徐在心里暗暗地笑起来。但他还是煞费苦心地考虑了给北京的报告。关于英国船开炮的动机,简谊谭作为一个当事人,早已送来了一份充满自信的报告。——不过是英国人为了便于获得食物而进行的威吓,并不是有预谋,而是临时决定的。
“时机尚不成熟!”林则徐这么认为。海陆两方面的志愿兵刚刚开始训练;为了把仗打得出色,当前他最需要的是时间;如果对方并无真正要打仗的意思,现在就不应该深究这次事件。
“要更加严厉地禁止鸦片走私!”林则徐首先向海口的各部队重申了这道命令。这道命令带有微妙的含义。从表面上看,不过是过去的命令的重申。但是,再一次发出了这样的命令,是强调首先要严禁鸦片,因而也可以解释为把监视英国人购买食物放在次要地位。
九月十五日,接到澳门的谍报,说义律偷偷进入了澳门。第二天——十六日,收到澳门同知蒋立昂同样内容的正式报告,说义律通过葡萄牙当局(西洋夷目)“乞诚”。所谓乞诚,就是要进行辩解,乞求重新和好。
“看来谊谭的情报还是正确的。”
林则徐摸清了英国方面的想法,与十七日来到虎门的邓廷桢商量之后,草拟了奏折,十八日呈送北京。奏折中关于九龙炮击事件的部分,原封不动地抄录了赖恩爵的粉饰报告。他认为报告打了胜仗,皇帝就不会发脾气了。
“限定的时间一天一天地少了!”林则徐仰望夜空,低声地这么说。他在这一天的日记上写道:“……时见月华。”
5
由于林则徐下了带暗示性的命令,再加上与第一线官兵及沿海居民的利益一致,英国船队购买食品比以前容易多了。
“好容易松快一点啦。还是因为放了大炮啊!”哈利?维多首先为他卧病在床的好友约翰?克罗斯高兴。
“不过,我讨厌大炮的声音。”约翰用微弱的声音说。
这里虽是尖沙咀的海面,但九龙洋面的炮声还是听得很清楚的。约翰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从广州撤到澳门,又由澳门被赶到海上,这样急剧的变化当然对病人没有什么好处。
“我愿意以自己的身子来为大伙儿赎罪。这也许是我的使命。我感到还是在人世好。……”约翰经常这么说。哈利每听到这样的话,总感到一阵凄凉。
《孙子兵法》上写道:“围师必阙”。完全断绝了退路的军队,就会拼死决斗。所以包围了敌军,一定要给敌军留出一条退路。这是一种战略。《六韬》上也有同样的说法,认为穷寇一定会死战,因此要“置遗欠之道”。
英国船队已从澳门被赶出来,如果在海上又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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