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往来于荆州的那干人也在哥哥身边,孔*情宽松不少。
“娘呢?”孔明问。
继母也是母亲,在儒教体制下,询问双亲起居,是为人子的义务,当然要先问才行。
“很健康,在阳都那段期间常生病。迁来江东之后,就绝少生病了,想必是水土较能适应吧。”诸葛瑾说。
移居江东之后,继母身体意外地转好,此事曾听往返荆州、江东的甘海多次提起,孔明也知道。
“哥哥身体健康,是最好不过了。”
“不,我也已经三十过半了……今天我们就全不谈公事吧。”
“好啊。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孔明一下子觉得温馨起来,也许应该说,哥哥这边表现得比孔明更为热络。孔明在这时候发现自己心中居然有冷峻得令自己都吃惊的东西。他之所以想辅佐刘玄德,其实是因为自己受到刘备那不可思议的热情所围绕,让自己觉得活得像个人样。刘备是需要孔明,但孔明可能更甚于此,没有刘备也许无以活下去呢。
“比我想象的还要圆熟。”哥哥说。
“哥哥是指我吗?”
“是啊。我从甘海口中得到的印象,你似乎像被研磨过的刀子那般。”
“哦,甘海这么说吗?”
“不,甘海倒没这么说,是我从他的话中察觉出来的。娘对你也有点心疼,曾提说你不知变成什么样子?”
“这又……”
孔明听说继母为自己的事心疼,胸口一下子绷紧起来。
“我回去会告诉娘,你的情况比想象的还好。”
“谢谢。”
话题转至乔的事,他是诸葛瑾的次子,当了无子嗣的孔明的养子,最近才过门。孔明告辞的时候,诸葛瑾说了一句话:“讨虏将军喜欢唱戏。”
孔明思索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既然讨虏将军喜欢唱戏,就顺着他唱双簧吗?然而孔明并不知道江东此刻正唱什么戏,又如何切入话题?
“哥哥的意思应该是讨虏将军喜欢作戏。”
孔明认为大致上已能正确解读哥哥的哑谜。
隔天,孔明获孙权召见。孙权以道观作为本营,但房内并无其他人,孙权单独召见孔明。孙权较孔明小一岁。他突然对孔明说:“我已经决定*老贼曹操。”
既然已经决定,那就无须孔明费口舌说服了,顶多也只是协商结盟的细节而已。
“在下知道了。这对我方而言,也是可喜的决定。”孔明说。
“孔明,我找你来,不为别的事……”孙权说。
其实孔明并不是被召来,而是自愿来柴桑的。但在孙权眼中,只要是来柴桑的人,都是他召来的。
“大厅就要召开会议,”孙权继续说道,“我希望你列席说明为什么主战,也就是要你在席上大骂曹操这老贼,并主张要*他。可以吗?”
“好的。”
孔明点头。这大概就是哥哥所谓的孙权喜欢唱戏吧?事情虽然已经决定,但他还需要戏剧性的舞台。孙权打算利用孔明这个新面孔的一搭一唱,把舞台弄得有声有色。
“南方的奏案真细致。”
孔明抚摸奏案的表面。北方的奏案通常比较厚重、粗陋,南方则较轻巧,装饰的雕纹也较漂亮。
孙权猜不出孔明的心意,便故意转动身子。
“讨虏将军是打算利用大厅的会议,一举提高士气吗?”孔明说。
“没错。所以,必须请你大声疾呼。”孙权转回身子,回话道。
“请将军在会议上装出无法决定该主战还是主和的样子。”
“当然,我本来就是这个打算。”
“让麾下重臣屏息望着苦恼的主君……在下决断那一瞬间,势必可以大大提高士气。”
“你很能了解我的心意,比子瑜还要敏锐。”
“不,家兄只是没说出口而已。”
“是吗?也许是吧。”
“也许有点冒昧,可否请将军下决断之前暂时退席?在下认为这样可能比较好。”
“要吊足大家的胃口吗?”
孙权单边脸颊浮起笑容。孔明则又用手抚摸奏案,凝视着孙权,问道:“这可以一刀两断吗?”
“可以……就这么办吧。”孙权回答。
不久,孙权召集部下在大厅开会。主战派巨头周瑜尚未从任地鄱阳赶到。议题是从与曹操开战或投降,二者选一。如果决定与曹操开战,就将和顺汉水南下的刘备共同作战。
“刘豫州派遣军使来了。他是子瑜的弟弟,名门出身,我们先听他说说豫州的意见。”
孙权要求孔明大展其辩才。
强弩之末势亦不能穿鲁缟。
孔明首先引用《史记·韩长孺传》中众所皆知的成语。鲁缟,即鲁国所织、质地极薄的丝布。再怎么强的弓所发射出来的箭,一旦到达它最远的极限,其势便失,此时的力量就连薄丝布也无法射穿。
孔明的意思是说,从邺城出发的曹操军,到达长江流域,就形同“强弩之末势”。
接着,孔明又指出曹操水军极弱,在玄武苑的湖内做水战训练,如同鲁肃所说的,简直是办家家酒。曹操军真正有水战经验的,只有江陵的水军而已。他们还是曹操从刘表那边夺取过来的,对曹操没什么忠诚可言,其中甚至有一些将领也许想伺机复仇呢。——这样的对手,有什么好害怕的?
“话又说回来,这一阵子,东吴的水军不是把荆州黄祖的水军打得体无完肤吗?这种胜利的*,应该还没有消失才对。诸君当中,有许多人都打过这场胜仗。而敌军应当比那时候还要弱,因为他们是被以往毫无关系的曹操所指挥,而曹操和他的主将都不懂水战。我们岂有败给这种对手之理?如果不战而降,不被几世史家耻笑才怪。在下现在甚至就听得到他们的笑声。这真是可耻的事啊……”
孔明的语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