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投笔从戎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只是一介笔墨文人。十五年前,他担任过吉林防务监军之职,也直接参与过建设兵工厂、修筑炮台、训练军队。他对这段经历过于自信了。
他在劝降书中说:“日军三战三败之后,本大臣犹有七纵七擒之计。”
不愧是国学家,引用了《国语》中“三战三北”和《三国志》中“七纵七擒”的典故。他的意思可能是要同日军战斗到底,但说法未免太狂妄、太陈腐了。中国人也把这篇劝降书作为笑料。
在现实中,彻底吃败仗的是吴大澂。
当过驻日使馆参赞、为日本人所熟知的诗人黄遵宪,愤慨于吴大澂的败走,写了一首长诗《度辽将军歌》。其中有这样的句子:“弃冠脱剑无人惜,只幸腰间印未失。”
据说,这颗古印是当时住在上海的著名书画家吴昌硕伪造的。
牛庄、营口、田庄台失陷后,战局暂告一段落。下一个战役将是从山海关指向北京,不过,那需要相当长的准备时间。各战线暂时都呈现出胶着、休战状态。
李鸿章在媾和谈判之前提出了“休战”的要求。惧怕列强干涉,希望尽快收场的陆奥认为,这不过是追认现状罢了,不如爽快地应承,做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但是,休战必须尊重军部的意向。由于连战告捷,军部一定会坚决反对休战。为使军部能够接受,就得给它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
3月21日,第二次会谈中,伊藤博文提出休战条件:
一、把大沽、天津、山海关让与日军。
二、该地清军解除武装,交出军需品。
三、天津至山海关的铁路交日军控制。
四、停战中军费由中方负担。
这些条件无疑是在首都北京的咽喉处插上一把匕首。日本军部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由于兵力和战费不足,至今还无法实现。不流一滴血便得偿夙愿,军部当然会满意,不会有任何异议。
使日本军部满意的条件,对于清廷来说,就是极其苛刻的条件。
李鸿章满以为依据现状附加上一条休战条款就行了,不禁被这个苛刻的条件弄得瞠目结舌。
“太苛刻了,过于苛刻……超出想象的苛刻方案……”
看了摊在桌上的日方条件译文,李鸿章嘴唇颤动,他的身躯突然变小了。在当时的中国人中,他属于高身材,有一米七几。他能当上淮军领袖,恐怕也沾了高大的光。比起其貌不扬的曾国藩来,他在体格方面是占了便宜。
李鸿章声调也变了,比以往低沉得多,说道:
“这次战争,缘起于朝鲜问题,日军把朝鲜全土夺到手中,又进兵我国领土之内,如真正希望永久和平,日本不但要考虑自己的立场,还应当考虑中国的名誉,天津、大沽、山海关是我国国都的门户。我认为这个方案太过分了。日军在战局上握有主动权,什么条件都提得出来,这一点,我们也明白,但是,物有极限,若一意孤行,则恐怕日本得和平之空名,也将有失掉实利之虞。”
伊藤答道:
“我倒不认为这些条件超过了限度。天津等处的占领,只作为一时的担保,我们并不想破坏城镇。”
“我们的目的是媾和,不是休战,伊藤阁下不也这么想吗?”
“是的,我们希望尽早恢复和平。停战是贵方提出来的,为此,我们才提出条件。先休战后讲和,不过是中国的意向。至于日本,不休战议和也行,休战议和也行,现在提出了后者的条件,我们没准备第二套方案。”
“那么,请拿出媾和的方案吧。”
“贵方不撤回休战问题,就不能拿出媾和方案。而且,请注意,一旦撤回,休战的事就不能再议了。”
听了这话,李鸿章犹豫了。
如果李鸿章正确地掌握着战局的实态,他这时就会当即撤回休战问题。
吴大澂等人仓皇败走的时候,其实,日军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到进行下一个攻势,需要补充兵员和军需的时间。当然日本要隐瞒自己的困境。决定派小松宫彰仁亲王为“征清大总督”,把大总督府开上前线,就是措施之一。
大总督府虽然推进到旅顺,但指向北京的直隶作战,还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间。李鸿章所害怕的“日军在媾和谈判中进攻辽西地区,指向山海关”,完全是多虑。
“让我考虑几天吧。”李鸿章希望宽限时间。
“考虑倒可以,不过,两国人民现在都注视着这次会谈。尽可能快些达到会谈的目的,是我们的义务,所以不能老这么拖延,三天为限吧。”
伊藤给了李鸿章三天的考虑时间。
返回引接寺,李鸿章把日本提出的休战条件电告总理衙门,并告知:“昨日电报所说去台湾方面之五千日兵,或是开赴北方,望通告各地军队严加防范。”
据翁同龢的日记记载,次日光绪帝看了日本的休战条件,“为之动容”。
年轻的皇帝受到极大打击,他想请示西太后,但她还在病中,不禁犹豫了。然而,这么重大的事情,不能不让西太后知道。
征清大总督小松宫还没有出发,日本国内刚刚编制完军队,开始进攻辽西,最快也得半个月以后。——李鸿章总算明白了事态。谈判期间不可能发生大规模战斗,何必为休战条件而增加苦恼呢?
三天后,3月24日,举行第三次会谈。中方拿出了答复的备忘录:休战问题撤回,希望立即进行媾和谈判。
日方答复,明日提出媾和条约草案。
大概觉得这样会谈未免太简单了吧,李鸿章在回去之前又谈了一点意见。
“是否可以相信,明天提出的媾和条约方案中没有加入损害其他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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