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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海豚宾馆冒险记(6/10)

我们。

“场景不是和这个一样么?”

镜框本身已十分陈旧,但里面的照片更旧,已变成茶色。照片上同样有羊。一共约60只。有栅栏,有白桦林,有山。白桦林的形状虽然同鼠的照片全然不同,但背后的山确实一样。构图也毫无二致。

“得得,”我对她说,“我们天天在这照片下通过。”

“所以我不是说应该住这海豚宾馆的嘛!”她不以为然他说。

“那么,”我喘口气问老板,“照片上的风景在什么地方呢?”

“不知道。”他说,“照片从绵羊会馆时期就挂在同一位置。”

“唔——”

“但有知道的办法。”

“什么办法?”

“请问问家父。家父房间在二楼,在那里起居。差不多一直躲在二楼看羊资料。我快有半个月没见他面了。饭菜放在门口,30分钟后空了——看来的确是还活着。”

“问你父亲就能弄清照片风景在哪里?”

“想必可以弄清。刚才也说了,家父当过绵羊会馆的馆长,羊的事无所不知,以致世人都叫他羊博士。”

“羊博士。”我说。

3.羊博士能吃能说

据羊博士的儿子海豚宾馆老板介绍,羊博士迄今为止的人生绝对算不上幸福。

“家父1905年作为长子出生于仙台一个旧士族①家庭。”儿子说,“以公元纪年来说,可以么?”

①旧本1869年赋予武士出身之人的称号,1947年废除。

“请请。”

“虽不特别富裕,但有些房地产,再说毕竟是曾经做过城代家老①的世家。幕府末期还出过著名的农学家。”

①(日本幕府时期诸侯的)家臣之长。

羊博士学习成绩小时就出类拔萃,在仙台城是无人不晓的神童。不但学业,小提琴也拉得出色。上中学时曾在来仙台的皇族面前拉过贝多芬的奏鸣曲,得到一块金表。

家人希望他攻读法律,往法律方面发展,但羊博士一口拒绝。

“对法律没有兴趣。”年轻的羊博士说。

“那么,走音乐那条路可以吧?”父亲说,“一家出一个音乐家也好嘛。”

“对音乐也没兴趣。”羊博士回答。

沉默有顷。

“那么,”父亲开口道,“你打算往什么路上发展呢?”

“对农业有兴趣,准备学农政。”

“好吧。”稍顷父亲说道。不得不这么说。羊博士性格诚然坦率温和,但话一出口决不收回,就连父亲也无法插嘴。

第二年羊博士如愿以偿地进入东京帝国大学农学系。其神童表现进大学也方兴未艾。任何人——甚至教授——都对他高看一眼。学业依然出类拔萃,人缘也好。总之是无可挑剔的精英。并且没有不检点的行为,有时间就看书,看累了便去操场拉小提琴。校服口袋里总不离那块金表。

以首屈一指的成绩大学毕业出来,径直作为超级精英进入农林省。其毕业论文题目,简单说来是有关日本本土、朝鲜、台湾一体化实行大规模计划农业的。虽然多少有过于理想主义之嫌,但在当时一时成为话题。

羊博士在农林省本部锻炼两年之后,赴朝鲜半岛研究水稻种植,提交一份“朝鲜半岛水稻种植业试行方案”,得到采用。

1934年羊博士奉调回京,安排他同陆军一个年轻军官见面。军官请他设法保证羊毛自给自足以配合在中国大陆北部展开的大规模军事行动。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羊。羊博士归纳出日本本上及满洲内蒙古绵羊增殖计划大纲之后,翌年春去满洲进行实地考察。他的沦落即是从那里开始的。

1935年春在平稳中过去了。事情发生在7月:羊博士一个人骑马悠悠然出去视察绵羊时下落不明。

三四天过去羊博士仍未回来。搜查队——军队也参加了进去——在荒野中四处搜寻,但哪里也不见他的踪影。一周后人们彻底放弃希望时,羊博士憔悴不堪地返回暮色中的宿营地。他双颊下陷,负了几处伤,唯独眼睛炯炯有神。并且马也没了,金表也不见了。他解释说迷了路,马受伤了,大家也就信以为真。

但此后大约过了一个月,机关里出现一种奇妙的传闻,说他同羊之间“有了特殊关系”。而“特殊关系”是何含义则无人知晓。于是他被上司叫去房间询问实情。在殖民地社会,传闻是不能听之任之的。

“你同羊之间真的有了特殊关系?”上司问。

“有了。”羊博士回答。

以下是两人问答内容。

Q.特殊关系可是性行为?

A.不是。

Q.解释一下。

A.是精神行为。

Q.不成其为解释。

A.找不出合适字眼,大概接近所谓灵交,我想。

Q.和羊进行灵交?

A.是的。

Q.就是说一星期下落不明里你和羊灵交了?

A.是的。

Q.你不认为这是擅离职守行为?

A.我的职守是研究羊。

Q.灵交不能视为研究事项,以后要注意。你可是以优异成绩从东京帝国大学农学系毕业的,进入农林省后也表现出色——可以说,是将来担负东亚农政重任的人物。这点你应该认识到。

A.明白了。

Q.灵交的事忘掉!羊不过是家畜。

A.忘掉是不可能的。

Q.解释一下原因。

A.因为羊已在我体内。

Q.不成其为解释。

A.没办法再解释。

1936年2月,羊博士被召回国内。几经询问后,那年春天被安排在农林省资料室。工作是编写日录,整理书架。一句话,他被逐出了东亚农政的中枢。

“羊从我体内离去了。”当时的羊博士对要好的朋友说,“但它曾经在我体内。”

1937年,羊博士从农林省辞职,利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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