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人因辩护律师缺席而宣判延期审理。
其后,一个年轻的被告被叫到了前面。
据说,他是一家糕点公司的职员。他谎称一客户来电话要货,将公司的二十五箱饼干拿出去私自卖了。为此,他被送上了法庭。
一个与被告年龄相仿的证人被带到证人席宣誓。他显得惊慌失措,对于法官的问话答非所问,支支吾吾,使证词问讯进展得很不顺利。
这时,辩护律师请求让被告进行答辩,法官允许了。
被告站起来说,一开始,证人也参与策划了盗窃饼干,而且二人共同在街头将饼干卖掉了。
“所得的钱也是我们两人平分的。”
证人语无伦次地否认道:
“胡说,胡说,全是胡说!哪、哪有这事?你这个混蛋!”
法庭上,被告和证人激烈地争论起来。不知证人是不善言词,还是参与了盗窃,他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狼狈不堪地与对方争辩着,结果,连法官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那位上了年纪的记录员竟打起了瞌睡。
“一对大傻瓜!”见二人争得面红耳赤,阿荣觉得很恶心,于是便悄悄地溜了出来。
下楼以后,她又看起告示板来。
“怎么啦?”
佐山站到了她的身后。
“你没去旁听吗?”
“没劲!”
佐山揉着酸痛的脖颈说:“咱们走吧。”然后抬腿向外走去。
“忙完了吗?”
“嗯。”
“回事务所吗?”
“嗯。”
阿荣摇着佐山的胳膊说:“我最讨厌男人‘嗯、嗯’地回答人家啦!”
“哦,是吗?”
“我爸爸总是‘嗯、嗯’的,我都听烦了……”
“要是事务所里没有事的话,我可以早点儿回去吗?”
“可以。那儿没什么事,今天我也早点儿回去。”
“我不回家。”
“你要去哪儿?”
“我想一个人溜达溜达。”
“一个人……那才没意思呢!”
“我想重温过去。”
“过去?”
“我非常怀念在东京站的饭店里度过的时光。那时,我非常崇拜伯母,盼着早日见到她……”
“现在,你感到失望了吗?”
“是伯母对我失望了。这些日子,她把我看成了一个厚脸皮的女孩子。我好难过啊!”
“我只要同市子好好谈谈,她就会理解的。”
“不行!”
“什么不行?”
“你们是夫妻嘛!”
“……”
阿荣的脸上现出狡黠的微笑。佐山恨不得把这个小姑娘撕成两半。
“先回事务所再说吧。”他叫阿荣在门口等着,然后自己去律师会休息室取文件夹去了。
待他出来的时候,已没了阿荣的人影,自行车也不见了。
“这个死丫头!”
阿荣竟然独自先回去了。佐山直恨得牙根痒痒,同时又感到她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十分天真可爱。
骑自行车很危险,佐山很为她担心。
在日比谷公园的后街,几辆出租车停在树阴下等待客人。
坐上出租车以后,佐山沿途一直注视着窗外,寻找阿荣骑车的身影。
车到事务所时,佐山见门前放着一辆破自行车,看来,阿荣比他先到了。
佐山不觉松了一口气,心情愉快地上了二楼。
“多危险呀!”他一见阿荣禁不住又说道,“你这孩子太冒失了!”
可是,阿荣却若无其事地收拾着准备带回去的东西。
她走到佐山的办公桌旁,恭恭敬敬地说道:“我回去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事务所。
尽管佐山在后面叫她,但仍没能留住。阿荣人影一闪,门被关上了。佐山怅惆地颓然坐在椅子上。
当初,阿荣是投奔市子来的,因此,佐山也是通过市子才接触到她的。他那时并没有用一个男人的目光来看待美貌的阿荣。
市子喜欢少女,并愿意做人家的伯母。她的身边经常是美女如云,佐山自然会接触到她们。妙子亦是其中之一。
妙子虽然是佐山带来的,但把她留下的是市子。这大概是因为妙子也自有她美丽动人之处的缘故吧。
佐山觉得,妙子比阿荣更具娇媚冶艳的魅力。每当市子身边的姑娘一个个结婚离去时,作为一个男人,佐山免不了会产生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但这次妙子离家投奔情人的事却使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连这姑娘也……”
市子是万万不会想到佐山的这些想法的。佐山为妙子的父亲做辩护虽说是职业道义,但不可否认其中亦存在心仪妙子的成分。
不过,佐山根本无暇在外追逐快乐。他这种每天处于高度紧张的职业无缘结识吧女、舞女等。他没有性道德方面的弱点,伦理家佐山时刻在保护着法学家佐山。
再者,美丽贤惠的市子所造就的安逸的生活环境令佐山感到十分欣慰和满足。温暖安稳的家庭为他释去了工作上的疲劳,他在内心为自己平静的中年生活而感到自豪。
然而,市子嫉妒阿荣的反常行为,反倒促使佐山感觉到了阿荣的诱惑力。每当市子指责阿荣时,他便不自觉地想为她辩护。
一旦阿荣辞去事务所的工作,搬去与音子同住,佐山会感到寂寞难耐的。他不知自己从何时起迷恋上了阿荣。
“忆昔少年时,人老不堪回首……”
佐山故意夸张地称自己“人老”,实则是恐惧一天天老下去。
佐山神色疲惫地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门旁整齐地摆放着一双铮亮的黑皮鞋,佐山凭直觉知道是光一来了。
“阿荣一定是约光一一起来的……”
佐山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阿荣在街上踽踽独行的身影。若是自己能陪陪她就好了,她走路时的姿态是那样的轻盈。
这时,市子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兴奋地对佐山说:“幸亏今天去了。我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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