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我的心目中,他比一位亲王更值得我尊敬。”
比西抬高老人的地位,做得很对,因为一开始仆人们的确没有注意他,看见他衣着寒酸,不大时髦,骑着一匹带花斑的白马,那些每天为比西养马的仆役很快就赏识起这匹老战马来,他们都以为这位老人一定是在外省退休的老马棺,被喜欢奇人奇事的主人带到巴黎来的。
听到主人的吩咐以后,仆人们争先恐后地拥到男爵跟前。奥杜安老乡在旁边看见这一切,不免按照自己的习惯暗暗发笑,但是见到比西板着脸,十分严肃的样子,他又不得不把笑容收敛起来。
比西喊道:“快,给爵爷准备一间房间。”
马上有五六个人齐声急忙问道:“哪一间房间?”
“最好的一间,我自己的那间。”
他亲自挽着老人的臂膀走上楼梯,尽可能显示出他接待老人比老人接待他更有礼貌。
梅里朵尔先生不由自主地听人摆布,仿佛有时做梦,在梦里被带到奇妙的境地里一样。
仆人拿来了伯爵自用的镀金酒杯给男爵,比西亲自为他敬酒。
老人说道:“谢谢!谢谢!先生,我们很快就到我们该去的地方吗?”
“是的,奥古斯坦爵爷,很快就去,请放心吧,到那里去,不仅对您是幸福,对我也是莫大的幸福。”
“您说什么?为什么您总对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说的是,奥古斯坦爵爷,我曾经对您说过天主是慈悲为怀的,现在我以您的名义,恳求天主大发慈悲的时刻,已经起来越近了。”
男爵用惊异的眼光注视着比西,比西向他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说:“我马上就会回来,”然后微笑着走了出去。
不出他所料,奥杜安老乡正站在门外恭候。他抓住医生的臂膀,把他拉进书房里,问他道:
“大医生,事情办得怎样了?”
“什么事?”
“当然是圣安托万街的事。”
“大人,依我看,事情对您非常有利。除此以外,没有新的情况。”
比西松了一口气。
他问道:“丈夫没有回来过吗?”
“回来过了,仍旧不成功。依我看,这件事要能解决,非等父亲来了不可。这个还没有露面的父亲终有一天要到来,因此大家等着这位父亲,就像等天主降临一样。”
比西说道:“好!可是这一切你是怎么知道的?”
奥杜安老乡爽朗地笑着说:“大人,您得理解您走了以后我的职位便成了闲职,我想充分利用您留给我的空闲时间做一点对您有利的事。”
“那么,你做什么来着?快告诉我,亲爱的雷米,我在听着呢。”
“您走后,我在圣安托万街和圣卡特琳街的转角上租了一间小房间,我带了一点钱、几本书和一柄剑就到那里去了。”
“好。”
“从这里,我可以将您认识的那幢房子从头到脚看得清清楚楚。”
“很好!”
“我刚走进房间,便站到一个窗台前面。”
“好极了。”
“好是好,可惜有一个缺点。”
“什么缺点?”
“那就是我看见人家,人家也看见我。总的说来,人家迟早会产生怀疑为什么一个人总是向着一个方向注视,两三天以后人家便会把我当作是窃贼、情夫、间谍或者疯子……”
“这真是周密的推理,亲爱的奥杜安老乡。那么后来你怎么办?”
“后来,伯爵先生,我发现必须采取有力的措施,就在这个时候……”
“怎么啦?”
“我坠入了情网。”
比西如坠五里雾中,一点也不明白雷米坠入情网对他会有什么好处,他问道:“什么?”
年轻的医生非常严肃地说道:“我郑重地告诉您,我十分、十分爱她,爱得发疯了。”
“爱谁呀?”
“爱热尔特律德。”
“热尔特律德?蒙梭罗夫人的使女?”
“一点不错,我的天主!是热尔特律德,蒙梭罗夫人的使女。有什么办法呢?大人,我不是一个贵族,我不能高攀贵妇;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医生,除了您以外没有别的病人。我只希望您相隔很久才要我看一次病,因为我得考验一下我的医术,就像我们在医学院所说的一样,要在活体身上试验。”
比西说道:“可怜的雷米,请相信,我非常重视你对我的忠心耿耿。”
奥杜安老乡回答道:“大人,说到底我的运气并不坏,热尔特律德是一个身材长得很好看的高个子姑娘。她比我高两寸;她一伸臂膀就能抓住我的领口把我举起来,这就说明她的二头肌和三角肌都非常发达。我因此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她也由衷地喜欢我。由于我总是对她让步,我们从来不吵嘴,而且她有一种非常宝贵的天才。”
“什么天才?可怜的雷米。”
“她不管说什么都娓娓动听。”
“真的吗?”
“真的,因此我才通过她知道她女主人那里发生的一切。怎么样?您说呢!我想有她做内线您一定也很愿意吧。”
“奥杜安老乡,你真是幸运,不,是天主安排在我的人生道路上的守护神。那么,你同她的感情是……”
奥杜安老乡摇头晃脑,自鸣得意地说:“姑娘非常爱我。[注]”
“她让你进屋子了吗?”
“昨天晚上,子夜时分,我踮起脚尖,从您所熟悉的那扇有小窗眼的大门里进去了。”
“你的运气怎么这样好?”
“我应该说,相当简单。”
“你说吧。”
“您走后的第三天,也就是我搬进那个小房间的第二天,我站在门口等待我想念的姑娘,我知道她每天早上八点到九点都要出来买菜。八点十分我看见她出来了,我立刻从我的观察哨走下去,挡住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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