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出你来没有?”
“不仅认出来,而且她大喊一声,转身逃走。”
“后来呢?”
“后来我跟在后面追,费了很大的气力才追上了她,因为她跑得很快,不过,您知道,裙子对她的行动总有点妨碍。
“她叫了一声:‘耶稣基督!’
“我也叫一声:‘圣母玛丽亚!’
“这样一来我给了她一个好印象,别人不像我那么虔诚,就会喊一句:见鬼!要不就是:该死!
“她说道:‘那个医生!’
“我回答:‘那个可爱的女管家!’
“她微笑了,可是马上板起面孔,说道:‘先生,您弄错了,我不认识您。’
“我对她说道:‘可是我认识您,因为三天以来,我爱上了您,使得我食不甘味,夜不安枕,我不再住在博特雷伊斯街,我搬到圣安托万街与圣卡特琳待的转角,我的目的完全是想看见您出出进进。如果您再请我去为什么英俊的贵族包扎伤口,您不能到旧居去找我,要到我的新居来。’
“她说道:‘别说了!’
“我回答:‘啊!您到底承认了!’
“于是我们就认识了,或者说,我们重新建立友谊了。”
“使得目前你这时刻……”
“一个情人有多幸福,我就有多幸福……当然,只是相对而言,因为我的对象只是热尔特律德。不过我觉得我不仅是幸福,我已经到达了幸福的顶点,因为我为您的利益想做的事,我已经做到了。”
“她也许有点怀疑?”
“一点也没有,我在她面前,提都不提您的名字。难道可怜的奥杜安老乡雷米居然会认识像比西爵爷那样的高官显贵吗?不,我仅仅用轻描淡写的口气间她:
“‘您的年轻的主人好点了吗?’
“‘什么年轻主人?’
“我在您家医治过的那位贵族。’
“她回答:‘他不是我的主人。’
“我说道:‘啊!因为他躺在您女主人的床上,所以我以为……’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啊!不是,天哪,不是。可怜的年轻人,他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只再见过他一次。’
“我问道:‘那么,您连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了?’
“‘知道。’
“‘您可能听过后又忘记了。’
“‘他的名字可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他到底叫什么?’
“‘您听说过一位名叫比西的爵爷吗?’
“我回答道:‘当然!比西,就是勇敢的比西吗?’
“‘就是他。’
“‘那么,那位小姐呢?’
“‘先生,我的女主人已经有了丈夫。’
“‘有了丈夫,对丈夫很忠贞,但是有时也免不了要去想念一位她见到过的英俊青年……哪怕只想念片刻,尤其是当这位英俊青年受了伤,值得关心而且躺在我们的床上的时候。’
“热尔特律德回答道:‘坦率点说,我的女主人并不是不想念他。’”
比西的脸上顿时涨得通红。
“热尔特律德还说:‘每逢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总是谈论他。’”
伯爵叫道:“多好的姑娘!”
“我问她:‘你们谈论他什么?’
“‘我叙述他的英勇业绩,这并不难,因为巴黎城里到处传说他打伤人和人打伤他的消息。我还教会她一首非常流行的歌曲。’
“我抢着说:‘我知道,不就是这首吗?
一位爵爷,喜欢树敌;
他的姓氏,昂布瓦兹。
心肠温和,待人忠实,
不是别人,正是比西。
“热尔特律德嚷起来:‘不错,正是这首歌,打那以后,这首歌她就整天唱了。’”
比西紧紧握住年轻医生的手,一种难以形容的幸福之感像寒战一样一直透过他全身。
他问道:“完了吗?”人的欲望总是难以满足的。
“就这些了,大人。啊!我以后会知道得更多些的。见鬼!一天的时间……应该说,一夜的时间是不能把一切都打听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