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变了。你总说你看不起政治,可现在你想干政治。”她无可奈何地说。
“不是政治,而是一种新的生活形式,新的社会形式。咱们已经让民主和民主感给拴住了,伸不开腿脚。”
“可是你知道你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不可能靠一场革命就改变了罗马帝国。基督教盛行了几千年了,从来就不跟政治有什么关系,它靠的是一种感情和一种信仰。”
这确实是他说过的话,他常这样说:一种新的宗教热情和宗教观念要渐渐地出现直至成熟,然后才会有建设性的变化。可他又感到,世界走到目前这个地步,布道和教化都没用,要的是行动,勇敢、诚实的行动,只有在行动中才会升起新的精神。
“这样说吧,”他说,“基督教是一种宣扬蔑视物质世界的宗教。对这一方面,我已经不信了。我相信,对生活充满激情的人,对真理、对生命和占有怀有激情的人,现在必须来控制物质财富,目的仅仅是把世界从那些为一己目的盲目控制物质财富的乌合之众手中拯救出来,而不是为了别的。那些有灵魂的人,手握激情真理的人一定要控制这世界的物质财富和物质供应,绝对不能让乌合之众有可乘之机窃取财富,从而才能让生命重新开始,取代这种为生存和财富进行的斗争。”
“得了吧,我就不信有这么重要,谁控制世界的物质财富和供应还不是都一样广
“不会的。”
“会的。保守党、布尔什维克或工党,他们全一样,都是想把东西揽进自己怀中,一旦得不到,他们就相互吃醋,形同魔鬼。那就是政治。你说了几千次了,政治是没有人之灵魂的下等人的游戏。几千回了,你说了,可现在——”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
“现在,”他缓缓地说,“现在我明白了,你仅仅把你的财富给穷人是不够的。应该没有仅用财富才能拯救的穷人才对。你得把财富供给的权力交到那些诚恳有情的男子汉手中,因为他们懂得,人与物不是一回事。我们并不想要财富。没有哪个人需要财富胜过需要急用的东西,你这么说过的:“你一个行李箱、我一个,再有一个装全部家用,就够了,除此之外不要别的什么。而世界却是我们的:澳大利亚或印度,‘咕咕宅’或‘阿德纳利宅’,或任何你喜欢的地方。你应该叫人们这样,放弃财富,停止物欲的疯狂。正是这些统治着今日世界。你应该首先那么做,而不是最后一个才做。”
“你认为杰克-考尔科特会这么做吗?”
“我觉得他会,他那样对我说过的。”
“那就让他去做好了。你干嘛要插手?依我看,他主要是出于妒嫉,因为是别人在操纵这种表演而他连窥视的资格都没有。当初他当过个上尉,手里有点权力,现在他还想再得到这个,甚至更多。我倒乐意相信威廉-詹姆斯,做个无私的人。”
“不,杰克-考尔科特生性慷慨大度,我相信他是无私的。”
“他算得上慷慨大度,可并不因此就可以说他无私。他想染指政治,就这。”
“你说他想发点不义之财?不是的。”
“或许不是发点小财,而是要当主子,再次当个上尉,立住脚,当个主子。”
“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不?我才不在乎他当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主子呢。可我看不出,你为什么说他不图私利?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
他被说得哑口无言。
“那我不图私利吗?”他问。
“不是,”她犹豫一下,“当你只想权力的时候,你并非无私的。”
“可我并非只想权力。我只是以为,总得有人掌权,那就让那些无私的人、有天分的人和尊重权力之神圣的人来掌握权力。”
“哈,权力!权力!说来说去它意味着什么呢?特别是对杰克-考尔科特这样的人。他懂什么神圣不神圣的?他是个感情用事的人,正像你说的,对他来说没什么是神圣的。”
这场争论落了个平局。哈丽叶有一两次说到了点子上,她知道。这叫她一时感到心定。可他固执己见,尽管他并不太自信此时的立场是否正确。
哈丽叶喜欢“咕咕宅”,打算在那儿快活地住下去。终于她意识到洛瓦特早已木是她的情人了,谁的情人也不是。为此她不寒而栗,但也感到了真正的释然。他是她的丈夫,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作为她的丈夫,如果他想在婚姻之外做点什么,那是他的事。可是他却认为这些别的东西——革命啦、政府啦之类,比他们的婚姻还高尚,这一点叫她气愤不已。但他终归会清醒,会承认他的婚姻是他生命的中心、核心与根。但这些别的东西将来会不可避免地进入他的未来,进入未知,男人的本性决定了他必然会从事这些事业,即使迷失其中多次也在所不辞。好吧,随它去吧。让他去干吧,甚至没有她陪伴也行。可是,只要她能够,她就不会允许他踏上一段不会通向任何方向的旅程。不,如果他要上路,一定是要向前走,而她一定得像水手的罗盘针那样自信他是对的才行。而眼下与考尔科特干的这桩澳大利亚的事,颇让她心存怀疑。
但无论如何,眼下她有了一个家,让她觉得扎下了根,像一棵树那样有主心骨。她既不是个流浪者,也木是挂在窝里的狗。“咕咕宅”或许看似荒唐,她也懂得这儿只是一顶帐篷。可她觉得,她和洛瓦特安营扎寨的地方现在就是世界的中心,这就够了。
她喜欢一早醒来就去打开卧室的门——他们住在坐北的卧室,门口就是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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