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夫人。”司机无所谓地耸耸肩,好象他对这种疯疯颠颠的外国游客已经习以为常了似的。
尼古斯科是莎伦第一个想起名字来的饭店。她走进镀金的大厅,在这个时间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人。她突然意识到她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避难所了。她走向接待处,平静地说道:
“我想要一间有浴室的房间住几天。”
小个子门房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注意到她头发凌乱不堪,脸上也没有化过妆;但他也注意到她昂贵的衣服,她的名牌旅游包。
“当然可以,夫人。你的姓名?”他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微笑问道。
“弗朗西娃-帕拉姆。”她机械地答道。
莎伦在身后关上门,爬到床上,沉沉入睡直到天黑。她叫上来晚餐,吃过之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慢慢地饮着咖啡,靠在宽大的窗台上,观看外面海滨的风光。阳光照射进来,非常和谐宁静。
她仿佛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注视她与阿米杜的爱情灰烬,非常庆幸自己现在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不禁想到她昨天还非常想和他结婚,而他从来就不需要婚姻。想到他野蛮的本能将他的有教养的面具撕得粉碎时那一刻的情景,心里充满了悲哀。她一直想象着一种非常平静友好的分手场面,他们互相换过舞伴之后,就此永远分开。如果他们的恋爱关系这样结束该有多好。现在她一想到阿米杜,便总想起他英俊的面庞被拥有欲所扭曲的丑陋模样。在她这一生中,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既然她还有十天的空闲时间,那就没必要过早回到她原先的那所房了。她所有的朋友都以为她不会那么早回去,那她为什么不象预计的那样来度过一个欢快的假日呢?毕竟一切都没有改变,她安慰自己道。她仍旧是沃灵顿的模特儿,仍旧处于世界的顶峰。如果她乐意,她可以租一辆车,开到山上去。
那天下午,她离开冰冷昏暗的大厅,满怀自信地走进明媚的阳光中。她沿着挤满旅游者的街道大步地走着,热浪一阵阵袭来。她不时不安地回头张望一下,看看阿米杜有没有在跟踪她。她突然感到非常饥饿。她在路边的一家咖啡馆停下来,坐到红色的遮阳伞下。侍者胸前别着一朵康乃馨,正微笑着望着她。她向他要了一杯冷饮,慢慢啜饮着。生命好象又一次在她血管中流动起来。橄榄油、西红柿和鲳鱼拌成的沙拉尝起来味道异常鲜美,脆脆的面包干好象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食品,她被粉红色的夹竹桃的那份绚丽所吸引,海湾里的微风有一种清香,让人有非常舒适宜人的感觉。她逗留了很长时间,悠闲自在地观看来来往往的人群。
吃过午饭,莎伦心满意足地沿着林荫大道散步,时不时地停下来浏览橱窗中的商品。她看到“不动产代理处”的牌子,停下来观看农场及别墅的照片。这些待售房屋都位于尼斯后面的山坡上,风景迷人。她全神贯注于研究这些美丽的图片,根本没注意到站在她后面的一个男人在橱窗里的映像。他的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莎伦吃惊地转过身,看到一双非常熟悉的蓝蓝的眼睛。
“莎伦,你在这儿干什么?”
“桑!”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