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作,有“最难懂的巨著”之称。《追忆逝水年华》,法国作家普鲁斯特(MarcelProust,1871~1922)作品,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文学作品之一。)这么晦涩变态的意识流小说也看。同学冬瓜那时就当上了书店副经理的高官,总能为我搞到想要的书,连港版兰陵笑笑生的《金瓶梅》都弄来了,看得通宵达旦茶饭不思。在文言文意淫中,对我国传统文化的精髓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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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很快花光了,一哥们介绍我去歌厅以每晚十元外加提成的方式卖唱。晚上,尚能在光怪陆离的灯光、靡软亢奋的歌声、迷乱扭曲的脸嘴和五彩斑斓的酒精中掩饰自我,漫长的白天却剃刀一样舔舐着我的寂寞。一个穷极无聊的上午,躺在床上的我填下了自我心理抚摸的第一个格子。不到半年,居然鼓捣出三十余万个格子来,那轻松如同一个憋了七天七夜的屁终于重见天日。治疗空虚的最好办法就是爬格子,那由格子组垒成的迷宫和深渊,你填到死也没底。真TMD不自量力,除了内部刊物上的八股文,我还只字未发呢。我没有寄给出版社,而是寄给了痞爷和名导大岛,当时他们正搞电视剧搞得昏天黑地高xdx潮迭起。不知道地址,心想大尾巴狼嘛,就寄到‘嘻嘻TV’转交,收件人同时写着两人的名字,中间打了一个点。后来稿子“查无此人”退了回来,也就扔柜子里了。
停薪留职期满后,被安排到省城办事处。办事处的通病是不办事或乱办事,补助费却一点也不含糊。省城补助标准高,按我当时的混混眼界和小农格局,那一段挺阔绰,整天和哥们到处晃悠,从这帮闲人和这个闲城那里沾染了不少江湖恶习。不到一年,办事处被上司和我齐心协力活活给办垮,依依不舍回到靀城,再次成了多余的人。经理给我指了两条光明大道:一是到一家分店去卖油盐酱醋外带挂面烧饼,或自己承包一家小餐馆,门面由公司出;要么安置几个工人,要么缴纳承包款。我选择了后者,当时的国企,人心已经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这是位置偏僻、治安案件高发地段,家人都说我疯了。果然,小火锅店一开张就欠账、赖账成风。见识小口气大钱包小胃口大的食君子实在太多了。吃完饭嘴一抹,腆着脸说哥们今儿个健忘症又犯了,要不这几天哥们手头紧,好像龟儿子(注:龟儿子,四川方言,相当于“王八蛋”。)以前挺阔绰似的。对这类饮食诈骗饭,坚壁清野。
另一种蹭法是钻空子。餐饮业竞争惨烈,不得不推出优惠政策,比如酒水瓜籽米饭泡菜免费。好家伙,这帮“蹭爷”一上来,大大咧咧地点一两个最便宜的菜,就跟你耗上啦。先是中东局势再谈中南海局势再回到靀城局势。你都恨不得拎着啤酒瓶子,在那猪头上来个迎风绽放啥的。
其他赖账方式:吃完饭说他舅子老表是公安税务工商的,往盘子里扔蟑螂的,捂着肚子哇哇叫的,刚从监狱出来要和你交朋友的……我的政策是:确凿绝对不能惹的,算老子倒霉;可惹可不惹的,老子不吃你那一套!为了收欠账,差点和一个刑满释放犯发生血案。说起来也就几十块钱。这厮住附近,店员去催要数次无果。我半夜去敲门,这癞皮狗操出了菜刀,咆哮他就值这个钱,有备而来的我从后背摸出两尺长的钢管。剑拔弩张之际,那厮的女人牢牢抱住他,把钱扔过来,我趁势撤退了。还有一个午夜,突然店员来电,语无伦次,半响才得知有人吃完饭掏出火药枪威胁店员,还放了一枪。等我赶到,早跑了,天花板上一个马蜂窝,店里还散发着浓重的硝烟味儿。
让这帮人渣拿去小命实在不划算,关门歇菜吧。一算账,除了上缴的承包费、政府保护费、员工工资和填饱肚子,白忙活半年。好在各种小吏还没把这偏僻地带的鸡毛小店打上眼,否则非把我吃成“百万负翁”不可。
随后几年,我又折腾了不少事情,有输有赢,赢大于输,但都和这个让我滚蛋的单位没关系了。我成了当地颇有名望的社会贤达。一个在统战部的同学说,依我这势头发展下去,进政协指日可待,但另一在专政机关谋食的同学对此表示质疑。
拿着这笔赎身钱,我漠然离开了这个从此和我一刀两断的单位。和几年前主动停薪留职时尚有一丝慌乱相比,无所谓了。几年动荡生活下来,早就烂滚龙(注:烂滚龙,四川方言,有不少恶习的街头混混。)一条,滚龙还TMD怕泥烂么?
不久,香港回归,三峡截流,普天同庆,我也顺利拿到下岗证。这是一张巴掌大小红色塑料硬壳,照例是标准照、生辰、单位、工龄、文化度、政治面貌等信息,最后是“有关部门”脏兮兮却很权威的印章。做工一点也不粗糙,和无数荣誉证相比,惟一不同是毫不起眼的“下岗”两字。我深情凝视这个红色塑料壳,越看越兴奋。
这片土地盛产形形色色的证件、证书和证明。打小我就获得过无数个类似证件:“三好”“优秀”“标兵”“分子”……绝大多数人就这样被一张白纸或硬壳塑料归了类画了圈,你TMD就必须老老实实画地为牢终其一生。你啥货色,几斤几两,哪来哪去,全然不由自己说了算。比如现在,主观上自命清高、客观上也算绝顶聪明的我,一不留神就被宣布为落后生产力啦。
照片中那个端正清雅稚气未退的倒霉蛋看着让人蛋疼,转念一想,不到而立就告老还乡,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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