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直说了吧,拍照时得把衣服脱了。”
头儿连连点头:“那没问题,咱干这活,一开春就光膀子。咱高空作业,热死人哩。”
我终于说:“光脱衣服还不行,还得把裤子也脱了,连裤衩也没有。”
“啊?那不成了火腿肠啦!”几个人大笑,笑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领头凑近我,露出严重氟化后又被长年累月纸烟和残余食物覆盖的焦黑牙齿,低声说:“不瞒您说,咱在家光腚,外面可不行,咱是庄稼人,您这钱咱挣不了啦。”
说完,他们呼啸而去。第二拨几个人把我当成了疯子,我话还没有说完,扭腿就跑。一大汉勃然大怒:“你丫欺负银(人)还是有病?欠揍吧你?”
我可不想满地找牙,赶紧道歉溜之大吉。只有一个民工提出了一千大洋报酬、而且用树叶抹布什么的遮挡私处,被我断然拒绝了;他减到八百,我还是拒绝了:“这是很高尚的工作,无价的!最多给你二百。”
他怏怏离去,一步三回头,我觉得有戏,就追过去。这人飞奔起来,很快消失在路口拐角处。在行人的注目下,我气喘吁吁地走到街旁花园坐下来。
到哪儿去找这个志愿者呢?李皓、杨星辰和我体型类似,牛胖子更适合给垃圾食品打广告。于江湖和胡蒙倒是膘不肥体且壮,尤其胡蒙堪称标本。先给于江湖打电话,碰巧他为《人精》拉投资去了广州,但提供了胡蒙的新号码。
依然在躲债的胡蒙对陌生来电很警惕,听了我的声音才吭声。先试探着问他那个封面创意咋样,他直夸是天才的创意:“这是个重磅炸弹啊,当初我那个噱头弄糟了,一败涂地。当初李疯嗷就裸体上阵,正面照片,连把柄都一览无遗。就这一招,赢得了无数女读者的心,——其实他那玩意挺猥琐的。”
“是啊是啊,比你差远了。”我接着夸他身材如何健美,就跟秋天稻田里的青蛙似的,设备闲置简直就是极大的资源浪费。他警惕起来:“你啥意思啊?”
“你不是公开说自己也算一美男,气质好,身体有型,准备进军娱乐圈吗?”我释放糖衣炮弹,“你能不能为了艺术献一次身啊?我想上,但摄影师说我不够健美,哥们首先就想到了你,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这不合适吧?我也就那么一说。”他呵呵笑起来,我接着忽悠:“这是战略储备啊,没准哪天就用上啦。人生如戏,谁说得清明天呢?”
他扭扭捏捏一阵,答应了,惟一要求是别露脸和把柄,毕竟还债务缠身。我保证有专业摄影师和专业电脑设计师,可以技术处理。他迫不及待:“啥时拍啊?”
“现在就来。”
“没问题,我洗个澡就来。”
“丑话说在前面,没报酬,做义工,免得您有卖身的顾虑。当然,书卖个一千万,付你百万肖像版权费。”
他哈哈大笑。赶紧找摄影师,和我一起采访滚爷的摄影师小袁脱不开身。我狗急跳墙找到康妮,没想到她比我和胡蒙还兴奋:“这事儿也算一文化事件,值得记录下来。”
“可模特是男的。”我摊牌了。
“不是男的我们还不来呢。怕我把持不住啊?放心吧,我对中国男人体型没多大信心。”她倒潇洒,她说她和格格拍过无数形形色色想留住青春的女人裸体,也拍过非裸体男性模特,但拍男裸体还是第一次。不要一分钱,管饭就行。
不久她们带着一堆长枪短炮赶过来了。在康妮的指挥下,我们开始布置场景,调试灯光。我们将一块绿色毛毯平铺在木地板上,将几个灯架放置在不同的角度,再将一些有碍观瞻的杂物移走。
2
没多久胡蒙就兴冲冲来了,黑色风衣,干净但凌乱的头发,依然挺拔。笑眯眯的。我将他隆重推出:“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标本一号,九十年代赫赫有名的波希米亚大诗人大情圣胡骏,咋样?够标本吧?”
大家围观猎物一样围着胡蒙走一圈,康妮说:“还行,比不上专业模特,比一般男人还是有维度有力度。”
我趁机介绍康妮和格格:“专业导演和摄影师,专门过来为您服务的。”
胡蒙“啊”了一声,夺路而逃。我生怕就要进炉的鸭子飞了,赶紧断其后路:“人家都不怕您还怕个鸟啊?这是多严肃的艺术活动,人拍你是看得起你。再说你啥场面没见过啊?你TMD还纯爷们吗?”
其他人也纷纷撺掇,胡蒙终于一脸悲壮,豁出去啦。稍事休息,我们一起构思造型。准备就绪后,胡蒙开始热身,摩拳擦掌,拧脖扩胸扭腰下蹲,劈叉子俯卧撑踢正步,捋捋头发,然后扭扭捏捏宽衣解带。几个加班的女员工嘻嘻哈哈地扭头观望,我笑着说:“你们就别看了,要看得买票。”
设计师断喝一声:“看啥看,不许看!都到厨房做饭去!”
胡蒙不以为然:“她们要看就看看嘛,没关系,我不收钱的。”
女孩们嘻嘻哈哈跑进厨房。格格小心翼翼地拿出摄影器材安装调试,电脑设计师和我将房间日光灯关闭,将参差不齐亮度不一的摄影灯打开,形成一个柔和交叉而有层次的光区。设计师反锁了房门。康妮若无其事地一声令下:“开始吧。”
胡蒙徐徐脱衣,脱到只剩裤衩时暂停。格格再次以他为圆心绕行一周,评判道:“他背部臀部腿部肌肉更健美,肱二头肌也很突出,从背部看过去更有张力和质感。”
康妮说从各个角度多拍几张,最后比较筛选一下。格格竖了下手指表示OK,我就对胡蒙说:“老弟,为艺术献身的时候到啦。”
胡蒙一口深呼吸,轻轻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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