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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马刺(11/11)

满了交缠的枝桠,大大伸展开来,有些则被大水冲至下游,聚集在铁刺网围篱边,有些流至数年前倒塌入溪的旧铁路木架桥。太阳将闪烁的光芒刺进湿透的枝叶。“斯克罗普的土坝一定被冲坏了。”她的意思是,她离开后没人负责修理。

野牛专家低声说:“你知道吗,怀俄明州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溪水流到别州去。这现象称作——有东西挂在弯道那边。”弗里兹太太很清楚是什么东西。是那匹疯马,已然溺毙,绳套有如昆虫触角般随着急流漂动,仍不见豪尔·史密斯的人影。

“得克萨斯人就爱这一套。他没有必要过河,不过他还是非试不可。”他们在河岸来回搜索,最后走回农场厨房与电话旁。走进院子时,专家以无力的嗓音说:“以这种养马事业,兼养野牛不会成功的。”“我知道。整个事业让我想吐。

”水位开始下降时,豪尔·史密斯才显露出来,被柳根包缠住,地点在发现爱马尸体处下游半英里。他的马靴与衬衫被激流脱下冲走。硕果仅存的三名得克萨斯人在恶女溪岸上下寻找靴子,认为彗星马刺能传给史密斯的儿女多好。

马刺没找到,因为吸水加重的马靴沉至旧铁路木架桥入水的钢梁下,马刺继而投奔金属姊妹的怀抱。威士忌为伴夏天将告尾声时,费恩退出农场的游戏,得克萨斯人与截牛马也作鸟兽散,银河系卖给一名发誓要栽种有机谷物的早餐大亨。

新主人表示,他只想让农场“回归大自然”。弗里兹太太不愿重拾围兜掌厨而失业,只好到火坑酒吧喝威士忌鬼混。过了一阵子,身边有人对她说话,鼻音很重:“哈啰,弗里兹太太。”“监狱老鸟本尼。”她以焦黄的眼角认出来人。

“少乱讲。我改邪归正了。其实啊,我在做你以前的工作。我现在是卡尔·斯克罗普农场的工头。住在房车里。”袖子沾有狐尾麦星形多丝的种子。“耶稣老天。”他们观赏高尔夫球赛。电视机的音量没打开。弗里兹太太吞下威士忌,要来一杯水,再点一杯酒。

本尼手指伸进啤酒里绕圈,然后吸吮手指。“我想问你一件事,”弗里兹太太说,“他没骚扰你吧?”“谁?卡尔?”“对,那个狗娘养的卡尔。”“他谁也没骚扰到。就某一方面来说是有。我是说,你说的没错,他是神经错乱,不过从来没有乱咬乱摸过。

他整天到溪边坐着吃马铃薯脆片。早餐吃完,带着五六个小包的脆片和一瓶阿司匹林,就直接往旧铁路木架桥走。还在柳树旁摆了一张厨房椅。午餐叫我准备三明治带过去。快天黑了才回家。他每天都头痛。问我他是不是得了脑瘤。

昨天不知道去哪里捡到旧的牧场帐篷,今天一直想在溪边搭起来,可惜帐篷杆缺了几根。”“他去那里干吗?”“不干吗。我跟你讲过了。什么事也不做。要不是因为有我和科迪·乔,农场早就垮掉了。他只是坐在岸边盯着水面看。

有时候伸手进去。前几天连头都伸进去。不是在钓鱼,完全不是。有点好笑。天气一冷,不知道他要怎么办。”“没人答得出来。”弗里兹太太说。她打了个手势,又点来一杯威士忌,就算围着围兜,有东西握在手上感觉比较稳当,而湿滑泥岸上的卡尔·斯克罗普,缺少的正是握在手上的东西,重心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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