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类型 > 锐舞派对 > 第二章 水粉画华尔兹

第二章 水粉画华尔兹(3/8)

想,笑了,对着他,眼角略略一扬,扮电视里的职业狐狸精形象,"真不巧,我有书要念,下次吧?"显然地,这拒绝简直不无挑逗,完全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推拒约会的时候,我通常以念书为由,再问下去,不是学插花艺术,便是念股票操作常识,高尚干净的一件事,更加让色狼们想入非非。

"真那么用功?那下次吧。"他并不生气,亦未纠缠,一边接听手机,一边回到座位,坐下来,与朋友安安静静地吃喝。咖啡馆就是这点好,任凭多么低级的商贾,进得门堂,不由自主地就学起绿眼珠洋鬼子的斯文派头来。我细心收拾着台面,林梧榆瞪着我,这一番浪荡公子与卖花女的对白,怕是把这小子吓得不轻。

"他是什么人?"他终于忍不住。

"谁?刚才那客人?我何尝知道!"我装傻,嗔怪道,"女士怎好主动打听男客的名字?"我取了一只树叶图案的瓷盘子,替他装了些芒果干。跟着陆陆续续来了些熟客,林梧榆闷声不响,看着我扑来扑去地张罗。间中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不要和他出去,"踌躇地,犹豫地,一句话斩成了七八节来说,"那人,我看着,不大好。"我笑。他有一颗木乃伊的脑袋。

"不相干的。"我说。手里不停歇地研磨咖啡豆。我们不是没有机器,但客人常常需要纯手工的。好在我喜欢这活计。

"那人,我看着,是不大正经┅┅不大正经┅┅不是个正经人┅┅"林梧榆表情严肃,重复强调。他若有所思地掐着自己的指关节,掐得喀嚓作响。那样子活脱脱是丢了阿毛的祥林嫂,再披上一件占卜师的外衣。发神经了。正经不正经关我什么事,哪怕他有爱滋病呢,反正我又不要嫁给他。

"不大正经┅┅""我说过是不相干的。"我当真不耐烦起来。

"唔,他来头不大好┅┅"这家伙实在不识相,絮絮叨叨。

"是,奶奶,您老人家放心,我不会和他上床的。"我拖长了嗓门,对他作个鬼脸。他望着我,忽然间,微笑起来。我一怔,在青苔绿色的灯影里,他模糊的笑容,像透了维嘉。

(B)

手机破天荒地地在午前响起,铃声已被我调至最低,像一只给钳住了腿的耗子似的哀哀鸣叫。我睡眼惺忪地乱摸一阵,好歹在丝绒踏凳底下捉到我那只最新款的三星Anycall408。

昨晚临睡前与几个同事互发黄色段子,手机起先还在被褥边,大概我一睡着就挤下地去了。我睡觉有点强盗光临的架势,枕头被子尸横遍野,从来都是被冻醒的。我相信没有男人会"屈尊"陷入如此混乱的睡眠状态,也罢,正好成全了我做老姑婆的信念。

"喂?"我挣扎着开口。

"喉咙怎么是哑的?"是头儿,"你吸毒啊!"我嘶嘶笑,声音像个魔鬼。毕竟不是十六岁的少女,一夜不睡,照样一张清香漂亮的面孔。我是至少得半个钟头才能恢复正常发音,眼睛下面青黑的颜色更是早就如影随形了。

头儿给了我个出门的差使。遥远的小镇上,一对父母将18个月大的女婴遗弃在人家屋后的木柴堆里,木柴堆不知怎么燃起来了,女婴活活烧死在里面。

"这种下脚料,叫当地的通讯员发个消息过来不就得了吗?"我打个呵欠,耍大牌,"用得着劳我老人家大驾,亲眼目睹悲惨世界?""苏画,还有文章在里头,够做4000字的特稿了,"头儿慢条斯理地说,"听说那孩子的爹妈有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而且两口子刚买了彩票,中了50万。男的听信别人的谣言,以为孩子是老婆偷人生的,两口子较着劲,一怒之下就把孩子给扔了……""天,"我哀叹一声,"我去。"我抚住额头,没办法,越是匪夷所思的王八蛋新闻,越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就知道你是最最敬业的,"头儿阴谋得逞地嘿嘿干笑两声,"苏画,这种题材,最合你这类煽情高手的胃口。"跟着他报出了一个偏狭的地名,距离此地简直有十万八千里路。

"呆会儿有人把车票给你送过去。"头儿说。我忍不住呻吟。即使我对地理全无常识,也知道那地方就是旧社会所谓的蛮夷之地了,听说过去那里流行一种风俗,人在死后被割下头颅,风干来,挂在门檐上,由亲人终生存念,恐怖至极。

但我着实是欢喜出门的,尤其乘着一列漫长、坚硬的夜行火车,在暗夜里,在庞大庞大的风中,轰隆轰隆地一路摇晃,似乎永远不会停歇下来。而我就在温淡恍惚的睡眠中间,做着许许多多奇异的梦,甚至梦见自己是在深深的海里,在海浪的颠簸中变成了一尾鱼,一尾怕水的鱼,在海藻里窒息。

行囊是现成的,我有一只专门用来出差的猪皮箱,连同深色的麻布大衣结结实实的牛仔裤。抢新闻其实跟上火线没什么区别,没人傻到穿脆薄的丝质长裙,用全套路易o维当的行头,除非她是老板的小蜜,闲腻了,出来溜达溜达,见见世面。像我这样的,只好老老实实做唐僧,一步不敢错,年复一年走上西天去——是,我的牢骚是多了点,活该嫁不掉。

倒霉的是那镇子连火车都不通,我坐一辆农民承包的扬州车,车子里头很脏,充满人体的异味,并且出奇地颠动。一个面呈菜色的孕妇一直哇啦哇啦地呕吐,巨大的肚子像一口铁锅倒扣在她身上,她站起来的时候仿佛一只蜗牛。在满地秽物中我终于也翻尸倒骨地吐了出来,几乎没把上辈子吃的稀饭咸菜一并交出。那可不是林黛玉似的吐法,尽是中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