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看见此刻的我,一定会十分惊喜。就像小学时我拿耗费两天、用免洗筷做成的来复枪现宝,他们一定会带着「这孩子有出息」的神情,互相点头。妹妹也一定会像幼时那般,再次露出惹人怜爱的撒娇表情。帮她打开紧盖的果酱后,她虽不曾道谢,但会以那样的眼神望着我。
她总抱怨班上男生又笨又讨厌,经常窝在我房间。要是把向朋友学来的十圆硬币魔术教给她,她就在我旁边反复练习。原本我的所见所闻比妹妹丰富,不过她渐渐追上我,然后赶过我。起初,妹妹似乎感到很高兴,指着院子的昆虫杂草,得意地介绍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我也以她为傲。
那时候,妹妹还会笑,而不单单是扬起嘴角。不久,出租车抵达。我告诉司机要去哪户人家,还没听完住址,他便心领神会地发车。「怎么,帅哥,你是他们的亲戚吗?」「啊……嗯,算是。」我随口应付。年近五十的司机相当健谈,开车奔驰在乡下道路上,还频频向我搭话。
「那栋房子好大啊。我刚被派到这边的分行,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简直吓坏我。你也晓得,厚重的石墙绕了那个家一整圈。」「嗯,绕了一整圈。」是这样吗?「根本就是会出现在电影里的房子,真是吓坏我。啊,我好像一直被吓坏。
呃,小帅哥是哪边的亲戚?那户人家女儿的外甥?」女儿……难道是指S的妹妹?案发后,捡回一命的S的妹妹据说被□□家领养。她至今仍住在那里吗?杀红眼的S无论如何都无法残害的妹妹,服刑的S在椅脚上留言的对象。
「唔,算是。」我含糊地点头。「啊,是吗?对嘛,你们长得很像。」司机压根没仔细看我的面貌就这么说。「我没载过她,但经过的时候,好几次从门口瞧见她。那一家的女儿实在漂亮。说是女儿,可是也已不年轻。喏,都能当小帅哥的阿姨了。
」「呃,对,感觉挺漂亮的。」S的妹妹如今应该是四十三岁。她是哪种类型的人?「脚那样,是天生的吗?不好意思,问这种事。」「脚……」「总坐着轮椅不是吗?」我支吾其词。司机以为自己失言,瞄了照后镜一眼,尴尬地闭上嘴。
轮椅,原来S的妹妹不良于行?那是天生的,还是S加害襁褓中的她时受到的伤害?不,没这回事。依据网络上搜索到的报导,S虽勒住妹妹的脖子想杀她,但她安然无恙,此外没提及其他外伤。没多久,灰色风景的尽头便出现司机形容的房舍。
马路旁,威武的石墙笔直延伸,石墙上方接着白土墙,松枝从墙后探出头。石墙、土墙和松枝,无不饱吸晚霞密布的天光,发出橙色光芒。我步下出租车,望进宏伟的黑色大门之间,夕阳下的庭院简直能立刻拿来做成明信片。我按捺涌上胸口的亢奋,用力深呼吸。
S的妹妹究竟在不在?我就要见到她了吗?她看到我带来的椅脚,会有什么反应?毕竟那是S的遗书,写给妹妹的遗书。我隔着背包确认那封遗书的触戚,边按下门柱上的对讲机,约十五秒后,传出一名中年女子的话声:「请问是哪位?
」「抱歉突然打扰。那个……我是来送这东西到府上的。」我不晓得该如何解释,姑且先这么说。没想到,女子回答门没锁,要我进去。于是,我依言踩上踏石,走向气派的正面玄关。快抵达时,镶着方形毛玻璃的门由内侧打开。
露面的微胖女子穿着朴素的夏威夷式灰色长洋装,只不过腰际绑着白围裙。她一见到我便瞇起眼,似乎很惊讶,还单手拿着一个小小的物品。那是印章吗?看样子,她误以为我是宅配员之类的。我报出S的名字,含糊地表明来意:其实我是碰巧发现疑似S留下的文句,觉得送还比较好。
不料,女子丰腴的脸颊微微抽搐,从下到上打量我全身。她的眼皮特别厚,像是眼睛上挂着两个欧式蛋卷。她缓缓眨眼,终于出声。「能请你稍等一下吗?我是在这里帮忙的,无法做主。」最后,她再次打量我全身便返回走廊深处,没发出半点脚步声。
某房间的拉门开了又关。由门缝窥见的屋内景象,该说是意外吗,感觉没怎么收拾。传单、车钥匙、除草剂的箱子等散乱在鞋柜上,走廊一头堆着旧报纸,地上随意放着写有营造商名称的工具箱。--营造商。此时,刚才的女子现身。
「请你回去。」我不由得「咦」一声,直盯着对方。「主人吩咐这种事情一概婉拒。」「这种事情?」「就是采访什么的,总之,凡是关于那件案子的全部谢绝。」看来他们完全误会了。这帮佣的女子究竟是如何传达的?我不禁心生焦躁,但仍慎重回答:「我要转交S先生的留言,是府上千金的哥哥在牢里写下的留言,我碰巧发现…
…」对方打断我的话:「主人交代,不管有任何理由,都请你回去。」既然来到这里,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为什么?请再转达一次,我是从东京来的。我偶然在矫正机构产品上、平常从外表看不到的地方,找到S先生用雕刻刀刻的留言。
由于是写给他妹妹的,我也不明白其中的含意。不过,我想她本人或许看得懂,才……」令人惊讶的是,我还没讲完,她就抓着门把拉上。我双手攀住要关起的门,女子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自以为是电视屏幕里的名侦探的我,因剧情不断脱稿而不知所措,只顾着不停重复:「就在这里,我带来那份留言,请S先生的妹妹…
…」「不可能的。」女子以宣告终极闭门羹般的语气说:「反正……她也看不懂。」然后门就猛地关上。我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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