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帽的人双手插腰正仔细观看椅子上的尸体,全神贯注得好似盼望能够找出这宗谋杀案的秘密的样子。
站在后窗前的探员正用一只珠宝鉴赏用的放大镜仔细检视掌心的小物件,我曾在报纸上看过他的相片,他是全美顶尖的武器专家卡尔·海契杜恩队长,年约五十岁,身材高大,上衣松松垮垮几乎拖到膝盖;他有一颗异于常人的大脑袋,耳朵好像藏在头壳里,在灰白胡子的遮盖下几乎看不见他的嘴唇。海契杜恩队长和纽约市警局的合作已长达三十年,虽然他的长相十分滑稽,但大家非常敬重他,他的弹道鉴定报告被纽约市警察局奉为金科玉律。
屋子后方靠近餐厅附近有两个人正在交谈,一位是警政署督察威廉·莫朗,另一位则是马克汉曾向我们提及的刑事组的厄尼·希兹警官。
当我们随着欧布莱恩总探长走进客厅时,室内的人全部暂停手中的工作,以些许不安却敬畏的眼光注视着检察官。海契杜恩匆匆瞥了一眼马克汉后便继续检视他手中的小物件,他这举动让万斯芜尔一笑。
莫朗督察和希兹警官神色严肃地走过来,互相握手之后(后来据我观察那只是在警察和检察官之间一种类似宗教的客套仪式),马克汉介绍了万斯和我,并简单解释我们之所以在现场的原因。莫朗愉快地欠欠身,而希兹却全然不理会马克汉的解释,当我们两个是隐形人。
莫朗和屋内其他人十分不同,他约六十岁,银发,蓄咖啡色短髭,衣衫光洁,看上去像一个成功的华尔街股票掮客而不像个警察。(作者注:事后我才知道莫朗曾是纽约上城一间大银行的总裁。一九O七年银行倒闭后,接受国务卿盖诺的邀请出任警政署督察。)“我已经指派希兹警官负责此案,马克汉先生,”他以缓慢低沉的声音说道,“看来破案前我们会遭遇不少麻烦,连总探长也亲赴现场为我们打气;清晨八点他就来了。”
欧布莱恩探长在我们进来后一直站在窗边,用严谨的态度监督所有采证工作。
“我想我可以离开此地了,”莫朗又说,“早上七点半就被叫醒,还没吃早餐,既然你来了,我想就不需要我了……早安!”他和我们握手而别。
“汀威迪,麻烦你照顾这两位男士,行吗?他们希望知道我们的作业流程,拜托你说明一下,我过去和希兹谈一下。”
汀威迪愉快地接下任务,我想他一定是为找到倾谈的对象而高兴。
当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尸体——整出悲剧的中心人物——走去时,我听见希兹冷冷地对马克汉说,“我想现在开始,就由你来主持大局了,马克汉先生。”
汀威迪和万斯正在说话,我留意到马克汉的反应,因为他曾告诉过我们,警察局和地检处一向私下较劲。
“不,警官,”他回答,“我是来和你合作的,我希望一开始就说清楚,若不是班森少校亲自打电话给我,我绝不会插手。我不希望我的名字曝光,因为很多人都知道少校是我的老友,不要对外公布我介入此案,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希兹又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楚,不过我看得出他不满的情绪已经平息下来。他和其他熟知马克汉的人都知道,马克汉是个言出必行之人,而且私底下,他还蛮欣赏这位检察官的。
“如果有任何功劳,”马克汉继续说,“全部归功于警方,所以我认为最好由你出面应付记者……对了,还有一件事,”他很自然地加上一句,“如果有任何责难,也必须由你们承担。”
“很公平!”希兹同意。
“好,警官,开始干活吧!”马克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