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活泼泼,允许开口就开口,不允许开口就一言不发,但也不留心听什么,小猫儿偎人小鸟儿依人的女孩儿最适合吧?而且她最大的优点乃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全没半点儿正宗“公关小姐”的矜持……
小伙子犹犹豫豫,想走不走的样子。吞吞吐吐,有话想说不说的样子……
我说:“这几天我上上下下、出出入入,一日三餐总是小嫘她陪着,你常见着的吧?”
他说:“对,对,常见着的。”
我说:“我和他们是朋友。尤其和翟先生,是关系非同一般的朋友。”
他说:“这,我也知道。您转过来住之前,翟先生就亲口告诉我了。否则,我也不会把住客调来调去,硬是为您挤出一个单间……”
我说:“那你还顾虑什么?有什么非当面告诉他们的事,告诉我,也就等于当面告诉他们了。”
“他们……估计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可不一定了。往早了估计,也得十一点左右吧!”
他又犹豫一阵,终于开口说:“是这样的……今天夜里,大约一点钟左右,公安局‘缉黄’组要采取袭击动作,各大小宾馆旅店,凡能住人的地方,都要筛一遍。您也知道,翟先生和小嫘,他们不是那种正式的……关系……因为我说是我亲戚,作了口头证明,也就半清不白地让他们住一起了……我告诉您这件事儿,您无论他们回来多晚,都得转告他们。最好让小嫘单住一夜,您和翟先生合住一夜。反正一夜,混过去就万事大吉了……翟先生对人很大方,又很仗义,我愿长久交往他这样的朋友,所以才来通报。实际上我这样做是拆公安局的台啊!……”
他说完匆匆就走,在门口转身又千叮万嘱地说:“您可一定一定别忘了啊!……”
我说:“放心,这么重要的情况,我想忘也忘不了哇!”
子卿和小嫘没归来太晚。十点刚过,就双双回到他们的房间了。我听隔壁房间有了动静,就过去了……
子卿满面悦色,看来他的事情进行得顺利。他斜卧在床,已闲怡地欣赏许多照片,并将我扯到床边,和他一块儿欣赏。
有他单独照的。有小嫘单独照的。但更多是他和她的合影……
小嫘的衣物胡乱抛在沙发上。她在冲澡……
子卿说:“你选一张吧,留作纪念。”
我就选了一张他的单人照。
他问:“为什么不选我和小嫘在一起的?”
我说:“你只让我选一张,我当然要选你的单人照了。”
他说:“那就允许你再选一张。”
我就又选了一张他和小嫘的合影。
“没人来找过我吧?”
“没有。”
“明天我有一上午空儿,咱俩也应该在一起照几张。”
“好。”
“你看这张照片,小嫘像谁?”
我沉吟了一下,顺着他的意愿说:“像鲍卫红。”
他不禁地瞪着我。
我又说:“太像了。真的!”
他依然瞪着我,双手抱向脑后,缓缓往床上躺下了身子……
他问:“你……还没把她忘了?”
我说:“偶尔想到罢了。”
他说:“我却经常想到。”
“你不是嘲笑怀旧情节嘛!”——我转身坐到了沙发上,内心里很快感地望着他。我希望有某种可以称作“情结”的东西也纠缠住他,像鬼魂附体似的,使他于得意之时变得忧郁变得沮丧,最好是变得颓唐之极……
“跟怀旧无关。不过是时常产生的,弥补损失的念头罢了。凡是我看中的女孩子,都有几分像当年的她。起码我自己觉得那样。我一旦看中了她们,我就要求自己必须得到她们。至少得到一个时期。她们如果假模假样,似乎不愿,我就用钱摆平她们。过程几乎千篇一律,简单快捷。又公式化又概念化。你有钱你才会产生弥补你人生损失的念头。穷光蛋绝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你有钱你才有资格弥补你人生的损失。你有钱你才有资格这么认为——你的人生不应该留下损失留下遗憾。钱是一种‘创口贴’,人的一切创口,其实都可以用钱严密地贴住……”
“可是,她们毕竟只不过像当年的她……”
“那又怎么样?十个像她的女孩子,还抵不上一个她本人吗?在像与不像之间,你人生的创口,仿佛都可以变成为供你把玩的东西。有钱你才有资格把玩你的创口。把玩时那种感觉才接近一种特殊的享受。你没钱你配吗?微微有点儿疼,但疼得很舒服。说来你也许不信,我还真的找到过她……”
“她如今怎么样?”
我眼前立刻浮现出了她当年的样子——窈窕,丰满,清丽而又英姿飒爽……
“不怎么样。早退役了。在一家小医院里当护士长。又老又憔悴,还邋邋遢遢的,絮絮叨叨的。跟我诉苦工作没意思,丈夫收入低,孩子进不起重点学校……”
“你……”
“问。”
“你没有……”
“问。”
我竭力咽了一口气,决定不问。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干吗不?我当年明明是爱她的。当年我们之间的事,主要是我的损失。主要不是她的损失。我必须弥补我人生的损失。她一边脱衣服一边还絮絮叨叨的,希望我看在她当年对我的一种情分上,替她的孩子交三千元转学费。而我,只能闭着眼睛和她……和她进行那种‘操作’。她已经变得又老又惟悴,邋邋遢遢的。连化妆品都舍不得买。闭着眼睛我想象她仍是当年的她,我们在小河边,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过后我给了她五千元……”
“多少?”
“五千。她孩子的转学费三千就足够了。我多给了五千。她如果不是变得又老又憔悴,邋邋遢遢的,还絮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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