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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7/9)

叨的话,我也许会不上给她五千。但她太使我扫兴了。她使我弥补我人生损失的愿望变得滑稽可笑,所以我那一天心里其实是有点儿厌恶她的。她给我打过两次电话,还想和我幽会,我婉言推脱了。那以后我又回忆起她几次。但每次回忆起,我都想象当年的她就是现在的她这种样子。于是再也不觉得当年我们之间的事,对我是什么遗憾是什么损失了。用思想爱女人,在今天尤其体现着男人活法的智慧。在今天,缺少这种现实主义的智慧,那个男人就太不可救药了……”

我觉得,室内的温度,仿佛一下子低到了零下四十度似的。如酷暑之际中寒,从心里往外感到冷……

这时小嫘裸着身子就从浴室出来了,见我在,急转身逃入浴室,并在浴室大叫:“华哥,你好坏!……”

子卿明知故问:“我又怎么冒犯你啦?”

“有别人在,你咋不告诉人家嘛!你坏你坏你坏!……”

她在浴室里撒着娇……

子卿笑了:“你突然的就溜出来了,这能怪我吗?……”

我说:“我困了,你们也早点儿休息吧!……”

说完便往外走。

子卿说:“别忘了明天上午咱们照像,你抽空儿刮刮胡子!穿得体面点儿!……”

又大声说:“你也别急着出来了,给我搓搓背,行不?”

后一句话自然是说给小嫘听的。我还没离开房间,他已开始脱衣服了……

在一阵急猝的敲门声后,是几秒钟的沉寂,接着是一阵粗暴而严厉的喝斥:

“住口!要解释到了另外的地方再解释!……”

“少跟他们啰嗦!把他们拖下床!……”

“你他妈的披上衣服!想腐蚀公安干警啊?!……”

“都铐上!走!快走!……”

男人们粗暴严厉的喝斥声中,夹杂着小嫘的哀哀哭泣和惊骇尖叫……

这正是我静静地躺在床上,于似睡非睡状态中期待着从隔壁听到的……

尽管没听到翟子卿的什么声音,但我完全能想象得到他当时的狼狈情状……

我硬撑着困盹坚持到两点多,一时似乎获得到了最完美的补偿,那一种快感像葡萄糖缓缓注入到血液里似的舒畅。我曾因脑供血不足打过“点滴”。人有时也会由于非病理原因而产生脑供血不足现象吧?那么当然也同样需要心理“点滴”啰?它究竟能维持多久的舒畅呢?……

于是我服了两片安眠药……

接着我睡得很香很香。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我第一次在没有小嫘相陪的情况下去餐厅用餐。经过一楼大厅时,我发现那个预先通风报信的小伙子一直在总服务台后望着我——我一望他,他立刻将后背转向我……

虽然这一次只好由我自己买单了,但我胃口大开,吃得挺多……

两天后,我求助于当地新闻界,将翟子卿和小嫘保释了出来。他们对我的名字当然并不陌生,再加上我是当地老知青这一层似乎与当地人有着特殊亲情的关系,事情办得较顺利。

不过子卿交了五千元罚金……

不过他和小嫘都没有脸面再回到那宾馆去住了……

不过他要等着提取的那十来辆车是提取不成了,因属于走私行为而充公了。尽管这是他和另外几个人合做的一笔生意,但他单方面的损失想来也够惨重的了。也许他从未遭到过如此惨重的挫折吧?……

他那种仿佛一蹶不振的样子,和小嫘那种心有余悸的样子,又使我心中顿生恻隐……

但我并不后悔。

轮到我为他们安排一个更理想些的住处了。我将他们介绍到了我住过的那家私人小旅店里。小嫘住进了一个三人的房间。另外两个是往返于黑河哈尔滨之间“跑单帮”的女商。子卿住进了我曾住过的那个单间。我离开后它一直空着。因为对于住客它的价格作为单间是太划不来的。而且也未免太小、太憋闷……

“其实,你内心里是轻蔑我的,对不?”

傍晚,在黑龙江畔,子卿这么问我。我们坐在江堤中段的石阶上,都吸着烟。他问时,并不一如既往地凝视着我,而凝视着江水……

我沉默许久,诚实地回答了一个字——“对。”

他低声说:“我也轻蔑你。”

我说:“我清楚。”

“你还嫉妒我,对不?”

“对。”

“我也嫉妒你。”

“我清楚。”

“我们好像……不再可能是小时候那样的朋友了吧?”

我又沉默许久,诚实地回答:“不再可能……”

“为什么?……”

“不知道……”

“你努力过吗?……”

“努力过……”

“我也努力过……”

“我清楚,其实都何必呢?”

“是啊……其实都何必呢……”

“可我们之间……究竟怎么了?……”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沉默……

很久很久地,我们都沉默着……

江水滔滔,从我们眼前流过,流过……

对岸的布拉维戈申斯克,显得很静谧。灯光也并不比二十几年前辉煌。几艘巨大的货轮,抛锚在对岸江中。货轮上的吊车,执拗地向这边伸出着它的钢铁手臂,仿佛在求索什么,也仿佛在讨还什么,还仿佛像一支朝恋人伸出的手臂永恒地僵住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不是说了嘛,我也不知道……”

“我指的是两天前夜里的事……”

“……”

“那你为什么又把我保释了出来呢?”

“……”

人在诚实的时候往往是很节约的。有时甚至是很吝啬的。有时诚实的杀伤力乃是强大于虚伪的。我灵魂颤悸着,首先自己就被它那种我能想象得到的杀伤力骇住了,不敢也不忍心再多给予他一点点……

“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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