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就像信中所显现的,有一点报复、还伴随着焦虑……但是他对什么事情或什么人感到焦虑呢?赌博的利厄?当然有可能是,然后……”他再一次拿起那封信,仔细调整他的单片眼镜,并且详细察看信纸的两面。
“很普通的品牌,”他观察着,“在任何一家文具店都买得到,一张上面有尖形封·口的平凡信封,这位热心的写信人非常审慎;地避免被人从文具上认出他……太悲哀了。但他的打字糟透了:留白不对,常敲错键,没有边线和缩格的概念——这些全都说明他很不熟悉打字技巧。我真希望他去上上商业学校。”
他点燃另一根香烟,喝完咖啡,接着又坐回椅子内,第三遍读那封信。
终于,他开口了:“为什么全部都是里威廉的家庭琐事呢?每一个经常看报的人都会知道里威廉家的情况的——一位漂亮的金发女演员不顾对方母亲的反对,嫁入了《社会名流录》的家族中,而且还一同住在他母亲的屋榴下。利厄·里威廉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也是夜总会的宠儿,他的小妹妹不追随浮躁的社会潮流而一心研习艺术。本地人有谁会没听说过这些事情呢?老里威廉太太是一个大嗓门的慈善家,在她能找到的每一个社会和经济组织中,她都去担任委员。而她的弟弟吉尔卡特更不是无名之辈,在这个城市里没几个人会比他更声名狼藉,以致让老里威廉太太感到恼恨与羞辱。单是这个家庭的财富就足以使它的一举一动变成流言满天。”凡斯皱起眉头,“可是,为什么写信的人老是提醒我这些事情?这封信究竟是什么目的?”
他站了起来,来回踏步,陷入沉思。对此,我感到惊讶,因为这完全不像他。
突然,他停止来回沉思的踱步,走到电话旁,打电话给检察官马克,邀请他下午到公寓来。
“真的相当重要,”他说,平常跟马克说话时惯有的开玩笑方式此刻只有些微流露,“我有一份很吸引人的东西要给你看……散个步过来吧——有好事。”
放下话筒后有好一阵子,凡斯都静静地坐着。后来,他站起身,走向书房。他翻阅了几本弗洛伊德、荣格和费伦奇著作的索引,在某几页还做了记号,然后又坐下来细读这些书。经过大约一个小时,他把书放回架上,又花了二十分钟查阅其他各种参考书,诸如《名人录》、纽约的《社会名流录》,以及《美国传记事典)等。终于,他轻轻耸耸肩,打个呵欠,然后坐在书桌前。
地方检察院周六上半天班,马克在两点钟刚过不久后抵达。凡斯在书房接待了马克。
“令人忧郁的一天,”他一边抱怨,一边领着马克坐到壁炉前的椅子上,“这种气候不宜男人独处,沮丧像个丑老太婆一样压着我,也许我已经渐渐变老,真是令人烦恼。但是我很感激你来了。来一小杯1811年‘拿破仑’以驱除你秋天的哀伤如何?”
“我今天没有哀伤,不管是秋天的或其他的。”马克转过头仔细看着凡斯,“当你说得最不明确时,就是你思考最卖力的时候——这是你绝不会错的症状。”他说着仔细审视着凡斯,“不过,电话中你可是向我传递了一股神秘的气息呢。”
“啊,对——”凡斯从口袋中,拿出那封早上收到的匿名信,交给马克,“它真的不该在一个像今天这样的沮丧日子中送到我的手里。”
马克漫不经心地读完那封信,很快把它扔到桌子上。
“晤,这有什么?”他故作轻松地问,想要隐藏他的不快,但没有成功,“我真心希望你不要那么认真地看待这件事。”
“当然,”凡斯叹息道,“我只是持一种没有偏见的态度,亲爱的老友。你应该知道,这封信有很多疑点。”
“看在上帝的份上,凡斯!”马克有些不耐烦,“我们每天都会收到几十封像这样的信,如果把心思都花在这上面,我们就没有时间做其他事了。有些捣蛋分子专写匿名信——当然我用不着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你是资深的心理学家。”
凡斯附和地点点头。
“当然,匿名书信常常是一种无端的自恋和病态的残忍的混和物——我很清楚这一点。可是,你知道吗?我无法确信这封信的真实意图。”
马克说:“你真的认为这是某一了解内幕的热心人真心所为吗?”
“哩,不,正相反,”凡斯望着他的烟沉思,“如果有一颗诚挚的心,那么就会少一点赘言而更直截了当。但它不是,何况浮夸的措辞显示其中还有隐晦不明的动机:其背后有太多想法……而且我读出其中有一种邪恶的味道,仿佛一桩残酷悲剧即将开’幕,而恶魔却躲在背后,一边精心构设,一边还在暗自窃笑……”
马克惊讶地看着凡斯。他本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却拿起那封信。
“你错了,凡斯,”他平和地说道,“令人沮丧的季节影响到你的思维了,这封信只是某个同样受季节影响的歇斯底里女人的情感发泄罢了。”
“里面有些许女性的味道,是吗?”凡斯淡淡地说,“我注意到了,不过这封信整体而言并不像是出自一个有幻觉的人。”
“你了解里威廉家族吗?”
“我见过利厄·里威廉一次——纯粹是礼节性的,在赌场也看到过他几次。他是常见的那种纨绔子弟,财政大权受妈妈控制。当然我也认识吉尔卡特。每一个人都认得理查·吉尔卡特的。”凡斯恶作剧地看了马克一眼,“不过,你拒绝关闭他的赌场是非常正确的,因为它经营得十分好。老天!想想那些幼稚的人,居然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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