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声音温和有礼,但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老里威廉太太站起来,眼睛闪闪发亮。
“为什么我不能到我儿子身边去?”她气急败坏地叫嚷,“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了。我对这里的事又一无所知。”
“你无法帮助你儿子的,”凡斯冷冷地回答,“但是你可能对我们很有帮助。无论如何,我可以马上替你询问一下他的情况。”
他走到床头几上的电话机旁,很快和罗杰斯医生通了话。放下话筒后,他平静地转向老里威廉太太。
“你儿子已经苏醒了,夫人,”他告诉她,“呼吸愈来愈正常,脉搏也更强了。他好像已经脱离了险境,如果有任何恶化的情况出现,我会马上通知你的。”’老里威廉太太拿起手绢贴近脸,一边往外走,一边呜咽。
艾丽亚·里威廉没有立即走开,等到她母亲关上门后,她疑惑地看着凡斯。
“为什么你要问凯恩医生是否会使用打字机?”她用一种冷冰冰的声音问。
凡斯取出让他卷入这个事件的那封信,一言不发地交给她。当她在读信时,凡斯眯着眼仔细地观察着她。但她只是很忧郁地皱着眉,并未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读完信后,她将信仔细招好,然后交还给凡斯。
“谢谢。”她说,接着转身,往外走去。
“稍等一会儿,艾丽亚小姐,”就在她要走远的时候,凡斯的声音让她停住并转过身来,“你也用打字机吗?”
女孩迟滞地点点头慢慢地返了回来。
“喔,是的。我所有的信件都是用自己的一部小打字机……不过,”她加上一句,带着一抹诡秘的微笑,“我比打那封信的人熟练得多了。”
“这个家里还有其他人用打字机吗?”凡斯问。
“对——他们都很时髦。”女孩冷漠地说,“连妈妈都自己打讲稿,而舅舅曾经是一名作家,他甚至还研究出一种快速的二指
方法呢。”
“那么你嫂嫂呢,她也用打字机吗?”
女孩的眼光转向床,有点恐惧的样子。
“是的,维尼亚也会用用打字机……利厄在打字上也是个高手,他以前上过商业学校——大概是认为有一天他可能会被叫回来管理里威廉家的产业吧。可是妈妈并不这样想,所以他又回到夜生活里去了。”
“那就只剩下布尔德先生了……”凡斯提示,女孩明白他的意思。
“他也打字。”她的眼睛有点变暗了,而且我觉得,她对布尔德的态度并不很友善,“他有关吃角子老虎机的报告大部分是用我们楼下的打字机打出来的。”
凡斯有点感兴趣地微微抬起眉毛。
“楼下有一部打字机?”
“在客厅旁的书房里。”
女孩耸耸肩,仿佛她对这件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
“你认为,”凡斯问,“我给你看的那封信有没有可能是在那部机器上打的?”
“有可能,”女孩说,“字形相同,色带也一样……不过有很多种机器与它相似。”
“那么,也许,”凡斯追问,“你可以试着推测一下是谁打了那封信吗?”
艾丽亚·里威廉的脸罩上阴影,冷峻的神色又回到她的脸上。
“我当然可以提出几个名字,”她用一种呆板的语调说,“可是我无意做这类事情。”随后,她迅速地打开门走出去了。
“你查到的事真够多的了!”等她走远,凯奇警官不满地哼了一声,明显带着些微的挖苦,“你发现了这房子里有一堆打字贝。
凡斯宽厚地凝视着警官。
“我的确掌握了许多,你知道吗?”
凯奇在牙齿间移动雪茄,还扮了一个鬼脸。
“也许吧,”他喃喃地说,“这个案子很奇怪——利厄在赌场中毒了,而他妻子在同一时间的不同地点也中毒了。好像有一帮人在搞鬼。”
“一个人也可以完成这两件行动的,警官,”凡斯温和地回答,“事实上,我相当确定是同一个人。此外,我还认为,就是送信给我的那个人……等一下。”
他走到床头几旁,把电话移开,从下面拿起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我打电话到医院去时就看见了,”他向凯奇解释道,“但是我故意等了等,我想等到女士们都离开之后再看。”
他打开那张纸条,就着桌子的夜灯展读。从我所站的地方,可以看出那是一张浅蓝色的便条纸,内容同样是打字的。
“喔,我的天,”凡斯一面读一面低声叹息,“令人惊讶……”
然后他把那张纸条交给马克,马克拿着,让站在他两侧的凯奇和我都可以看见。那是很不专业的打字,上面写着:
亲爱的利厄:我无法让你快乐,而且天晓得,这屋子里也没有一个人想让我快乐。舅舅是这里惟一对我很亲切或很体贴的人。这里没人需要我,因此我非常失望。我要毒死我自己。再见了——希望你的新轮盘系统会给你带来财富,这大概才是你最迫切想要的。
信下面的署名“维尼亚”,一样是打字的。
马克掐好短笺,同时努努嘴。他看着凡斯好长一段时间,然后说:
“这似乎让事情变简单了。”
“啊,我亲爱的伙伴,”凡斯沉思着,“这张纸条只是让情况变得更加令人讨厌和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