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派我?”
“废话!别人有你那么一种特殊关系吗?线手套是控制销售的劳保物资,没种特殊关系,谁一次能买出二百双来?”
“那,我想立刻回连队,套好车就出发,争取明天中午以前回来,让大家下午就能戴上手套。”
张连长沉吟片刻,拍拍齐勇脸颊……
一班的男知青们回到宿舍。洗脸的横架上,有的脸盆里已盛满水,但大家看也不看,一个个径直进入屋里。有两个男孩抬着水走来,看着辛苦抬回来的水没人动过,满脸失望。
张靖严和赵天亮走过来。赵天亮摸一个男孩的头:“谢谢你们。他们一会儿就会洗的,不要再抬了,啊?”
两个男孩懂事地点头离去。
张靖严对赵天亮说:“大一点儿的是机务排尹排长的儿子,小点儿的是张连长的儿子。张连长的妻子和他离婚了,把儿子也甩给他了。张连长早出晚归的,顾不上儿子,只得让儿子住到尹排长家去。两个小家伙关系可好了,像亲兄弟。”
赵天亮问:“排长,北大荒年年麦收的时候下雨?”
“那倒也不。去年是大丰收,从咱们连开出的十辆运粮卡车,昼夜不停地运了两个来月,想想那该打了多少粮食吧!前年,大前年,连续五六年都是大丰收……”
“我们这一批,怎么这么倒霉啊!”赵天亮抱怨道。
“当班长的,是不该说这种话的。当成是考验吧。”
“我也只是跟你说说。”
“二班的情绪更低落,今晚我要睡到他们班去。这边有了什么为难的事,你及时去找我。”张靖严拍拍赵天亮的肩,走了。
赵天亮扭头看看一溜水盆,进入宿舍,见大家全都躺在炕上,全都将双腿垂着,全都一动不动。再看墙角,镰刀压叉着扔在一起……
夜晚的食堂里静悄悄的。赵天亮身旁摆着三四块磨石,他在磨全班的镰刀。
门“吱嘎”一声打开了,赵天亮抬头看去,只见孙曼玲两条胳膊上都挎着柳条篮子。一个篮子里是镰刀,另一个篮子里是白被罩——那是她昨天夜里从被子上撕下来的。她放下篮子,冲赵天亮笑笑,也不说什么,开始撕被罩。
赵天亮停止磨镰刀,奇怪地看着她。
孙曼玲从被罩上撕下几条,又开始用布条缠镰刀把儿。
赵天亮一拍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这被罩用不完。你帮我磨我们班的刀头,我为你缠你们班的刀把儿,行不?”
“行!”
于是二人分头忙起来。
赵天亮忍不住又问:“你在学校里,就是班干部吧?”
孙曼玲:“当然,劳动委员。你呢?”
赵天亮:“一天也没当过。在学校里,我属于调皮捣蛋的学生。”
“那,当班长了,可得改改啊,别把我弟带坏了。”
“我不是已经改了嘛!奇怪,我怎么就变了呢?哎,你说,咱俩这种班长,当着来劲儿吗?”
孙曼玲瞥了他一眼:“来不来劲儿,都得好好当啊!要是三个月后,说你当得不行,不让你当了,你脸上挂得住?”
赵天亮叹道:“是啊。早知道这么个当法,任命那一天我就坚决让贤了。”
“别发牢骚了。哎,我的被罩还剩下好大一块呢。干脆,我去女二班,把她们的镰刀也偷来,也给缠上,磨磨。你去偷男二班的,怎么样?”
赵天亮瞪着她,很不情愿,却又不好说什么反对的话。
“那我去了啊!”孙曼玲小跑着离开。
赵天亮嘟哝:“当得还真来劲儿!”
天亮了。男女四个班的知青,在张靖严的带领下,一个个脚步轻轻地进入食堂。他们面前的情形是,五十几把镰刀,把把的刀把儿都用床单缠白了,刀刃也都磨得锃亮。赵天亮背靠一根木柱睡着,发出轻微的鼾声。孙曼玲则伏在他膝上,睡得悄无声息。
二班长:“这,这不是扇我的大嘴巴子嘛!”
一名二班知青看看他:“你连块磨石也没给咱们二班弄到,应该自己扇自己的嘴巴子!”
赵天亮和孙曼玲同时醒了,立刻不好意思地分开。
张靖严摸了赵天亮的头一下:“你们俩,上午在宿舍补一觉,这是命令!”
太阳暖暖地照在北方某县城的街上。正是上午八点多钟。一家百货商店门外的人行道边上,停着齐勇赶来的那辆马车。套在车上的三匹马正安静地吃着地上的麦子。
商店还没开门,门前已经有三五个人在等候着了。他们中有人好奇地看着睡在马车上的齐勇。
齐勇侧眠,虾似的躬着身,蜷着腿,盖着湿漉漉的麻袋,头下也枕着卷成卷的麻袋——看上去他睡得似乎并不舒服。一名老交通警察一边绕着马车走,一边研究地看齐勇。
小县城形形色色的人从马车旁边走过,一个小贩走过时大声吆喝:“馒头!馒头!……”
齐勇被吆喝声叫醒了,伸了个懒腰,翻身仰面躺着。雨已经停了,几束阳光从乌云的缝隙间射下来。齐勇一跃而起,向上伸双臂,在马车上蹦着高大喊大叫:“天晴啦!天晴啦!太阳万岁!”
他发现老交警和好奇的人们在看他,不喊叫了。
老交警向齐勇指着说:“下来下来!”
齐勇乖乖下了马车。
“这儿不许停车,尤其不许停马车,知道不?”
“不知道。真不知道!”
老交警又一指:“那是什么?”
齐勇这才发现,跟前就竖着禁止停车的牌子,挠挠头:“没看见。真没看见!”
“眼睛是干什么用的?”
齐勇替自己辩解:“我把车停这儿时,天还黑着呢。”
老交警:“我有来言,你就有去语,还挺能对付的。哪儿的?”
“兵团的。”
“哦?几团几连的?”
“一师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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