狍皮啦!卖北大荒的正宗特产啦!便宜贱卖啦!”
他一边嚷,一边放下书包,从身上解下狍皮,一手一张拎着。
下棋的观棋的纷纷跑过来,围着他问价。
“不许卖!”小蔡横眉竖目地返回来了。
齐勇:“有何见教?”
小蔡:“你卖,就是挖社会主义商业的墙角!”说着,她又指着人们说:“谁买,就是和他勾结着一块儿挖,那我就向工商执法部门揭发!我可是百货商店的,我有这责任!”
人们纷纷离开了。
齐勇:“白给你吧,你不稀罕要;我想卖了,你又断我财路,这么绝情绝义啊?”
小蔡“扑哧”笑了:“成心气你!卷好,陪我到家门口。我换身衣服,咱俩一块儿看电影——样板戏《奇袭白虎团》。”
齐勇笑了,赶紧卷好狍皮……
赵天亮还没回来。小饭馆里气氛紧张。
“小黄浦”掏出怀表看,嘟哝:“过了半点钟。”
沈力没好气地:“又过了半点钟的时候,别再说出来啊!”
杨一凡把头凑近“小黄浦”:“让我看看。”
“小黄浦”把表往怀里一藏:“同志们,他干吗总缠着我啊!”
傅正小声地:“咱们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吧,总得想个办法。”
周萍反而显得特镇定,大义凛然地:“如果有个人留下陪我,我也可以当人质。”
王凯看她一眼,气愤地:“赵天亮这王八蛋!”
老板娘:“姑娘说那办法,也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因为四五斤粮票,把你们都扣在这儿,我们也怪过意不去的。”
横挡在门口那条大汉也插话道:“你们走了的那个也太阴损了,他这不是把咱们双方面都给耍了嘛!”
他的话音刚落,赵天亮回来了,肩上扛着一袋面。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赵天亮吩咐:“拿盆来。”
老板娘拿来一个盆。
赵天亮看了看:“小了,大的。”
汉子拿来一个大和面盆摆在地上。
赵天亮:“刀。”
老板娘递给他一把剔肉尖刀。
赵天亮:“钱已经付了,只差粮票了是不是?我们用面粉顶粮票,这总可以了吧?我们兵团的面粉,可是国家的一等标准粉,成火车皮出口的!咱们也别动秤了,我往你盆里倒,你看着够了,说一声,我停止。你不说我不停止,我们兵团人可不占地方的小便宜。”
他一刀插入面口袋,划出一道口子,提起面口袋就往盆里倒。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他来这么一招,都看傻了眼。
白花花的面粉快要倒满了盆,周萍忍不住叫起来:“够啦!”
汉子也说:“对对对,够了。真不好意思,忘说了。”
赵天亮这才收住手:“我们的人可以走了吗?”
老板娘:“走吧走吧,刚才也没成心扣住他们嘛!”
于是大家纷纷往外走。周萍走在最后边,老板娘叫住她:“姑娘你留一下啊,还得找你们钱呢。你们兵团人大方,那我们地方人也不能占你们的便宜呀。”
男知青都走出去了,只剩下周萍一人了。老板娘看着半页油渍麻花的纸,一边拨算盘,一边闲聊似的问:“多大了?”
“十八。”
“虚岁周岁?”
“刚过周岁。”
“处朋友了吗?”
“才十八,不想处。”
老板娘拉开抽屉,点数了些钱,递给周萍,说:“该找给你们这么多,放心,一分不少。”
周萍接钱时,老板娘顺势抓住了她另一只手:“瞧你这小手,多白,多秀气,都磨出茧子来了,叫人心疼劲儿的!”
周萍更加难为情,抽了一下手,没抽出。
老板娘往窗外看一眼,机密地:“别害羞,十八岁也该处朋友了。我告诉你啊姑娘,我们县‘革委会’的头头脑脑,无论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儿子,可愿意和上海女知青对上象啦!像你这么好的模样,只要肯嫁给他们,户口转到县城里来,再安排个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毒日头晒不着的好工作,那不是件难事儿……”
周萍觉得受到了侮辱,大声说:“放开我!”
赵天亮一步跨了进来,周萍借机抽出了手,从饭馆里跑了出去。
老板娘讪讪地:“那什么,我夸她手白,模样好看,她不好意思了……”
王凯拎着半袋子面,边走边说:“这面是尹排长让班长捎给他朋友的,一会儿见了班长怎么说?”
赵天亮:“实话实说。”
“小黄浦”:“谁说啊?”
赵天亮:“当然我说。”
“小地包”:“他准生气。”
赵天亮:“他生气我也没办法。他说走就走了,那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都饿一顿吧?”
杨一凡:“就是,在连队不来,起码还有那种绿馒头吃呢!”
黄伟拍拍赵天亮肩:“你就实话实说,他生气活该,我俩对付他。”傅正也在一边点头。
他们走到了公共浴堂前,牌匾上写着“工农兵大澡堂”。
周萍走到赵天亮身边,把手里的钱往天亮手里一递:“天亮,这是找的钱。”
“小黄浦”:“哎,班长不是说,每人还给两元零花钱吗?”
“差点儿忘这茬儿了。”赵天亮掏出钱包,“他让我纠正一下,他说的是‘借给’,不是‘给’。”
杨一凡:“弟兄们,大家可都有耳朵啊,他昨晚说的是‘借给’吗?”
“小地包”嘟哝:“他要是那么说,我还不来了呢!这么小一个县城,有什么可逛的!”
赵天亮看看钱包说:“钱包里这点儿钱,每人借给两元也不够。一人一元钱还差不多。”
沈力:“一人才一元钱?那够干什么的?”
“洗次澡,看场电影,再吃两根奶油冰棍儿,也算不白来。”赵天亮开始向每人分一元钱。男知青人人嫌少,一个个皱眉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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