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却又不得不接。
“小地包”用戴“手套”的手接过一元钱时,赵天亮说:“得有人先把食堂需要的东西搬车上。不知班长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我怕耽误了。你得先跟我去干那些活儿。”
“小地包”顶撞赵天亮:“你成了班长了吗?”
赵天亮:“你偏要这么认为也可以。反正那些活儿也不必大家都去干,却又必须有人干。”
黄伟:“他不去拉倒,我和傅正跟你去。”
赵天亮:“两个人就够。我让他去,自有我的道理。”
黄伟看看“小地包”说:“那我提议,作为大家共同的决定,你就辛苦一下吧。”
“小地包”不快地将头一扭,却也没有什么借口推辞。
赵天亮发钱发到周萍时,给了她三元钱,说:“班长有话在先,对你例外,你可以不还给他。”
周萍认真地说:“我发了工资一定还给他。”
“那就是你俩之间的事了。”赵天亮向大家亮了亮已经空了的钱包,“班长交代给我的事儿,我基本完成了。”
周萍问:“那你自己呢?”
“我不想洗澡,也不想看电影。你们谁大方,请我一支冰棍或者一瓶汽水,我就心满意足了。”
周萍:“看你说得可怜劲儿的!你也得有一元钱!”
二人正一给一拒之际,有三个姑娘从浴堂里出来了。她们是三个在县城附近的山东屯插队的上海女知青,其中一个发现了周萍,意外地:“周萍!”
周萍也惊喜地叫出她们的名字:“徐燕燕、刘芳、赫昕,是你们呀!”
她们不顾旁边有不少男知青,相互亲昵地搂抱在一起,又是笑,又是蹦,用上海话说些“你瘦了”、“你胖了”、“你黑了”、“好想你”之类的话。
一旁的男知青们识趣地默默退开几步,望着她们,也受到她们情绪的感染。
迢迢数千里外,老乡见老乡自然格外激动。兴奋过后,徐燕燕们连珠炮似的用上海话向周萍发问,而周萍则用普通话回答。
“周萍,你到底成了兵团战士了,是吗?”
“是啊,最近我们就要发服装,发工资了。”
“你们的服装是军装吗?”
“听说是,只不过没有领章帽徽。还发军大衣。”
“工资呢?工资多少?”
“三十二元,加上九元多的寒带津贴,每月差不多四十二元。”
“四十二元?!”
“吃的呢?”
“天天白面,没有粗粮。”
“周萍,你的命可真好!我们当时要是和你一样,死跟着兵团的领队就好了!”
“我们一个分儿才八九分钱!像我们三个,一天挣不了几个分儿。”
“大家都是家庭有问题的,兵团凭什么要你,就不要我们呢?太不公平了!”
“周萍,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们带来的钱都花光了,明天是‘十一’,今天把钱凑一块儿,才够我们进县城来洗次澡的。”
“想买卫生纸都没钱了!”
话一说到这份儿上,刚才的兴奋一扫而光,变成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三个上海插队女知青与周萍抱头而泣了。
周萍想将自己手中的三元钱递给她们,她们说什么也不肯接受。区区三元钱,既解决不了什么实际困难,也很伤自尊心。
沈力:“我都有种罪过感了。”
“小黄浦”:“千万别说我也是上海的啊!”
黄伟:“闭上你的鸟嘴!”
赵天亮将王凯拉到一旁,小声说了几句。王凯点头,走回来,将几名北京知青手中的一元钱掠去,一总交给赵天亮。
大家明白了赵天亮的意思,纷纷将手里的钱交给赵天亮。
赵天亮将所有的钱都交给周萍,示意她交给三个插队女知青。她们起初还是不接,周萍急了,说了一句:“嫌我是资本家女儿呀!”她们这才愣了愣,由刘芳将钱接了。
王凯将半袋子面也拎过来,放到刘芳脚旁,嗫嚅地:“别不稀罕要啊,我们可是诚心诚意的!”
徐燕燕吸着鼻子:“面我们可要,这一向尽吃粗粮了!”
郝昕立刻将面袋子拎起。
大家望着三个插队女知青走远。
刘芳回头喊:“将来一定还你们!”
黄伟对周萍说:“告诉她们,不用还。”
脸上有泪的周萍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小黄浦”急了:“说呀!”
周萍:“不用还……”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
黄伟:“你大点儿声嘛!”
周萍又张张嘴:“我喊不出来嘛!”说着转过身去哭起来。
县供销社院子里,赵天亮和“小地包”在往马车上装东西,无非锅碗瓢勺酱醋盐之类。
赵天亮:“我知道你手背上写的什么字。”
“小地包”不理他。
“左手背上是‘你姐让我告诉你’,右手背上是‘她不调走了’。”
“小地包”隐忍地瞪他。
“因为是我写的。”
“小地包”火了:“你他妈又跟我姐说什么了?!”
“嘴干净点啊!你给我听着,我赵天亮也许别的优点都没有,但值得信任这一条我有!我们全家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你再拿这一点攻击我,我对你不客气了!”
“不是你难道会是齐勇?你俩敢当我面对质吗?”
仓库里出来一老汉,大声地:“告诉你们饮事班长啊,让他下次亲自来把账结了!”
待老汉进入办公室,赵天亮又说:“我才不和他对质!你有什么权力让我们对质?按我的性格,本想永远不跟你这号人说话了,所以才宁肯往你手背上写字!但我们在一个班里,永远不说话那做得到吗?你又为什么不问问你姐姐她怎么知道的?”
齐勇忽然大步腾腾地走来。
赵天亮:“有你这样的吗?究竟你是班长我是班长?”
齐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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