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呀!”
支书一拍桌子:“还插嘴!他们要把他怎么发落?”
翠花:“他们说,明天就把他押上火车,遣送回原籍……王川他让我回来说,他觉得对不起你们二老,更对不起我……”
翠花流泪了,直挺挺跪下,哀求道:“爹!看在女儿分上,您千万想办法救王川啊!我俩其实是恩爱的呀!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没有他,我也不想活了!”
支书:“他们这是冲我来的,冲我来的!因为我昨天羞辱了他们!”
支书说着,要下炕,双脚却没探到鞋:“我鞋呢,我鞋呢?我没办法,没办法!我得去问你王大伯!”
赵曙光替他拿起鞋递在他手上。支书弯腰穿鞋,却一头栽倒在地。
翠花和母亲同时扑了过去。
翠花:“爹!”
支书老伴:“她爹!”
赵曙光将支书揽在臂弯中,惊慌地喊:“支书!支书!……”
支书已是不省人事。
深夜,支书家来了不少看望他的人。大家默默地站在屋子里,支书直挺挺躺在炕上,闭着双眼。翠花母女相拥而泣。
翠花:“这可怎么办啊,娘,这可怎么办啊!”
听着女儿的一声声呼唤,支书老伴失去了主张,只是默默地落泪。
马婶叹息:“要说支书,十几年来为村里真是操了不少心,没有功劳,还有苦劳。”
一名妇女补充说:“功劳也是有的,起码,有他经常调停着,咱坡底村人之间是和睦的,不像有的村里的人,分这派,分那派,恨不得人脑袋打出狗脑子来。”
刘江将赵曙光扯到一旁,悄声说:“我认为还是得往县医院里送,不能这么干看着他昏迷不醒啊。”
赵曙光很无奈:“我已经试了几次了,只要一把他背在背上,他就醒。只要一醒,就生气,说死也不浪费村里的钱。”
刘江:“怎么叫浪费村里的钱呢!我来试试。”他分开众人,在另一名知青的帮助下,上前欲将支书背起来。
支书果然苏醒,虚弱地问:“哪个背我?”
赵曙光在他耳边说:“支书,是刘江。我们知青还是要轮流背你去医院。”
支书果然生起气来:“刘江,是好知青……你……放下我……谁把我……往县城弄,我……死都不原谅他……”他在刘江背上挣扎扭动,刘江只得又把他放倒炕上了。
马婶眼圈红了:“支书,你就依了他们吧!”
支书断断续续地说:“我……没事儿……就是累了……再加上一气,一急,内火攻心……躺两天,就好……翠花,你王大伯来过没?……”
翠花上前道:“他也病着,还没敢告诉他……”
“也对。”支书费了好大劲,抬起手,指着墙边的箱子道,“把那里边,小匣子取出来,给曙光……”
翠花开箱盖,取出一个小匣子,交给赵曙光。
“里边,是咱坡底村……目前的,一点儿公基金……还有,近几年的账目。你王大爷,至今还替咱村当着财务方面的半个家……钥匙,在他那儿。万一我真有个三长两短,让他打开……你把账目抄了,贴出去,可以证明我没贪污过,没……挪用……过……公款公物方面,是……一清二白的……”
老伴轻轻地抽泣着:“他爹,别说这么多让人不安的了……”
支书把老伴唤到炕前:“伸手给我。”
老伴向他伸出了一只手,支书把它握住,内疚道:“老婆子,我有时心里烦躁,冲你耍脾气……这我,以后尽量改……你要,多原谅我……”
老伴强忍住哭声:“我又哪回真生过你气了?”
“替我,拍拍枕头……我要,枕得舒服些……”
老伴抽出手,又从他手下抽出枕头,拍松拍软,重新给他枕在头下。支书慢慢地闭上眼睛,背朝大家,翻过身去:“这就……舒服多了……我……困了,想睡……”
马婶家的五彩大公鸡引颈高啼,旭日东升,天已大亮。一个明朗的好天气。
支书家突然传来翠花悲怆的哭声:“爹!爹呀!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呀!……”
知青宿舍里,赵曙光和一名中年女干部对坐桌前。女干部不屑地四处打量着:“大小也是一个村子,连村部都没有。仅这一点就证明,作为村长的人,工作不怎么样。”
赵曙光冷冷地说:“这里原本就是村部,旁边是集体的农具仓库。因为我们知青来了,打通了。”
女干部:“我们县‘革委’得知情况后,开了一次临时会议。会上大家一致认为,县‘革委’针对坡底村采取的措施,桩桩件件都是正确的。坡底村支书的死,与县‘革委’没有任何关系。”
赵曙光:“是吗?我可是亲眼目睹了我们老支书怎么从炕上栽到地上的人之一。”
女干部:“那也不能证明县‘革委’的做法有什么错误。只能证明……证明他自己革命修养不够。正因为革命修养不够,就不能正确对待县‘革委’的做法。”
赵曙光极不爱听,强忍着愤怒,掏出烟来吸。女干部挥了一下眼前的烟雾,皱眉道:“我在代表县‘革委’,和你进行严肃的谈话,请你不要吸烟。”
“我在代表坡底村知青严肃地听着,我烟瘾犯了,请你包涵点儿。”
女干部一下站了起来:“那我不想和你谈下去了。”
赵曙光玩世不恭地又吐出一大口烟:“那你就走。”
女干部愣了愣,又坐下,装出一副有修养的样子:“赵曙光,大小只要是一个村,那就得有支书。县‘革委’派我来,还要我向你宣布,从今天起,你要代理起坡底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来,直至新任的支书到来为止。”
春梅搀扶着王大爷向知青宿舍走来。冯晓兰和刘江见王大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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