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都没皱一下,公社医院动不了手术,人家二话不说,又带头背起孩子往县里跑。要不是抢救及时,胃穿孔了,医生说那孩子小命也许就保不住了。”
支书:“是啊,曙光不在的时候,按说小武在知青中还是处处能起到带头作用的……翠花两口子哪儿去了?怎么不一块儿吃饭?”
老伴:“翠花觉得自己像是有孕,王川陪她去公社医院验验真假。”
支书拖过烟盒,一边往烟锅里按烟一边说:“你那女儿,打小就没调教好。多亏咱们当年收留住了王川,要不,哼,我看只能一辈子老在家里,没什么男人愿娶她了。”
老伴反问:“就不是你女儿了?怎么就没调教好?不就是嘴上不让人吗?我可清楚,人家小两口背地里腻乎着呢!再者说了,就算没调教好,那也不会做李君婷那么阴损的事吧?”
支书:“我这心里刚消停片刻,别提她。”
老伴:“我就不明白了,只不过是些半大孩子,怎么就学会了背地里整人呢?”
支书:“还说!”
老伴:“好好好,不说她了。还说咱翠花吧,我想当姥姥了,但愿她这次是真的怀上了。”
支书:“怀上了也不许生!我这儿还没准备好呢!你看我有那当姥爷的心情吗?!家里再多个小娃崽子哭啊闹啊的,还叫不叫我活了?!”
老伴:“那些人说你对‘文革’不满,我看你也是!自打‘文革’以来,你差不多就没高兴过……”
支书火了,大声吼道:“我就是不满了!还敢把我五花大绑地枪毙了?”说着,用烟锅使劲儿往桌上敲,“啪”的一声,烟锅齐头断了。
老伴目瞪口呆。
这时,门外传来赵曙光的声音:“支书,我能进吗?”
老伴小声地:“你也就是在家里敢偷说两句胆大包天的话!”接着,她又大声对外面说道:“曙光啊,快进来吧!”
赵曙光走了进来:“支书,我向您汇报汇报情况。”
支书一手烟锅,一手烟杆儿,看着,问:“有人告诉我,你是和李君婷一块儿坐车回来的。”
赵曙光点点头:“对,为的是在车上可以多问她些情况。”
支书:“她怎么说?”
赵曙光:“我刚一见着她时,她哭了,说她万没想到是那么个结果,说她只不过想借助别人吓唬吓唬武红兵。到了车上,再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了,光流泪。我想,也许是不愿让司机听到吧。”
支书无奈地将烟锅烟杆放了,不悦地看着他:“你倒挺会替她找理由,那你不白搭她的车了?”
赵曙光:“也不能这么说。不搭那车,那我不得往回走三十几里?当时我累极了。”
支书老伴:“对。没什么白搭不白搭的。不搭那才叫白不搭。别站着,快坐这儿。”她说着,起身收拾桌子。赵曙光坐在了她坐过的地方。
支书又问:“见到红兵了吗?”
赵曙光:“没见到。没人敢让见,都怕沾‘现行’的边儿。但是有可靠的人替我问红兵了,并且带出了红兵的话——他被审过了,对李君婷说过那种气头儿上的话,他也承认了。”
支书一拍大腿:“唉,干吗一审就承认呢?白纸黑字的,有记录,事情不就更难办了!”
赵曙光:“支书,你也不要太着急上火的。我想好了,红兵这事儿,得向省知青办汇报。省里解决不了,就向周总理汇报。周总理特别关心各地知青的情况。这种万不得已的做法,您出头不好,但我可以出头做。”
支书:“你要是肯出头的话,我当然要具名。必要时,咱俩都以党员的身份向总理反映情况,行不行?”
赵曙光点头。
支书:“那,咱俩先这么一言为定了!你能把我这烟锅修好吗?”
赵曙光拿起看看,肯定地:“能。”
支书:“你拿去给我修。早点修好,我离不了它。”
支书略停一下,又说:“我不是自己修不好。没心思了。”
赵曙光接过烟锅:“明早就给您送回来。”
这时,翠花突然惊慌失措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爹,不好啦!”
她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破了一处,分明和什么人厮打过。支书和赵曙光见状都愣住了。
支书老伴见女儿回来了:“别惊惊乍乍的!没看见曙光在这儿吗!慢慢说……呀,你衣服怎么破了?你两口子路上跟别人打架了?王川呢?”
翠花仿佛没听到她娘的话,也仿佛没看到赵曙光,只瞪着父亲一个人说:“在公社卫生院,突然来了一伙人,为首的就是你昨天呸过的那小白脸儿!他说他们掌握证据,王川是东北逃窜过来的地主狗崽子。”
支书老伴闻听,大吃一惊:“王川是从东北流浪过来的不假,可那时他是一个讨饭的少年呀!是你爹在县城里遇见了他,见他可怜,所以把他收养在家里了。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呀!这情况当年的公社干部们是知道的呀!他们当年还表扬你爹做得对呀!”
支书:“你别插嘴!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现在在公社掌权的,没一个是当年的人了。”
支书转脸问翠花:“那,王川自己怎么说?”
翠花眼睛直勾勾地:“王川哭了。他跟我说,他是地主家的狗崽子,他想不做地主家的狗崽子,所以就一路讨饭从东北流浪到了陕北,想在一个没人认得他的地方重新做人。”
支书闻听,瞪大了眼睛:“这么说,他当年骗了我,骗了咱们全家。他可是一直说,他是孤儿,父母都过世了,在东北农村没有一个亲人了……”
支书老伴:“哎呀,你就别在乎他当年骗没骗咱们了呀!他如今已经是咱们女婿,是翠花的丈夫了呀!你倒是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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