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现在不过是一些野心家当道,但我就不信,他们靠今天打倒一批明天打倒一批,自己的光景能长得了!等到我老首长复出那一天,他的地位肯定比以前还要高!即使他心里没什么不好的想法,他夫人会怎么想?即使他夫人心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想法,别人会怎么看我赵力雄?会在背后怎么议论我?”
赵母:“你不觉得你这种顾虑很自私吗?”
赵父一拍茶几:“我从来就不是个自私的人!我也是为你的好名声、为咱们这个家的好名声着想!在这小人当道的年头,以及后来,我都要别人谈到咱们家时说,‘这一家四口都很正义’!我认为这是咱们家共同的荣誉!我要纯纯粹粹的正义!纯粹才经得起别人评说,经得起指指点点!”
赵母垂下了目光。
赵父:“再说,我也不能适应一位中将变成了我这名团级残退军人的亲家公!你替我想想,我,我我我怎么适应啊?你就适应吗?你,一名营级军医,能适应一位中将的夫人是自己的亲家母吗?咱们做父母的,不能让曙光那小子,把两家的关系搞得……搞得那个那个变质了呀!”
赵母只是瞪赵父,不说话。
赵父:“你在瞪我,对不对?我感觉得到你在瞪我!算我用词不当,行了吧?我是大老粗,但是话糙理不糙!我的意思无非就是说,我不愿两家的关系搞得太那个那个……不自然!我还是更喜欢将来有户普普通通的亲家!即使我们两个儿子中,有一个将来娶的是农村姑娘,那我也没什么意见!能回农村去当一位瞎眼的爷爷,也不错。强过在北京成了一废人。明明废人,人人还总拿我当英雄敬着,起初行,日久天长,那也烦心啊!”
赵母:“天亮回家一次,让咱们给他哥寄一千元钱去,你没等他说上几句话,把他打跑了。曙光写来信,也是请求家里给寄钱去,可我一看存折,你不知什么时候都快把两千多元钱支取光了!”
赵父:“当时怕你不同意,没敢跟你打招呼,这是我不对。可我老家遭了灾,两千多元钱能救许多人的命……”
赵母:“我并不是在责怪你,我就单论这事儿。曙光那边急得火上房,专门从县城往我医院里打电话,孩子口口声声说妈我是向家里借,我可以写借据,我以后有能力的时候一定会还你们……你知道我听着心里边什么滋味吗?曙光那也是为了正事啊!是要为他们那个村里打成一口机井啊!怎么这样些事儿,都得我来出面应对呢?现在你又要阻止他对晓兰的爱情,你倒是让我这当母亲的信上怎么说呢?你刚才说那些,那能写在信里吗?你怎么也不想一想,爱是双方面的关系,如果晓兰特别爱曙光,你的阻止,不是也在伤害人家晓兰吗?”
赵父:“晓兰性格很坚强,即使当时觉得伤害了一下,我看她也是经得住的。何况我们不是恶意的伤害,我们也是为她好。她那样家庭的独生女,更应该找一位门当户对的丈夫。”
赵父握住赵母一只手,又说:“明天的信,我说,你写,以我的名义寄给曙光,行了吧?”
赵母挣出了手:“明天的信,究竟应不应该写,有没有必要写,再议。眼前还有一封信的事儿,我必须现在就告诉你,要不我怕我今晚会失眠。”
赵父有些惊讶:“还有一封信的事儿?”
赵母掏出刘江交给她的那封信:“刘江刚才在门外交给我的。是曙光让晓兰捎给咱们,晓兰又让他捎给咱们的。”
赵父:“刘江捎回曙光的信来,却要背着我在门外交给你?他小子怎么可以这样?我还说我喜欢他来着!我还送给他……”
赵母:“你看你,我没把话说完,你就又打断,还疑心!你到底想不想听我把话说完啊?”
“好好好,你说,我洗耳恭听!”
“本来,信是要让晓兰捎回来的。可晓兰那孩子,跟刘江他们走在半道,又决定不回北京了。”
赵父:“她回北京那也是回咱家,赵家的家门永远对她敞开。”
赵母:“她不回来,是考虑到咱们曙光一个人留在那村子里太孤独了。于是呢,她就又让刘江把信捎回来了。”
赵父:“不管谁捎回来的,反正是咱们儿子的信!你就念给我听听吧!”赵父急着想知道信中内容,不耐烦地说。
赵母:“不能念给你听。非但不能念给你听,连我也不能拆开来看。曙光交代,信先由咱们保存着。等他认为必要的时候,会通知我们。那时我们才可以看,还要按照他的希望替他转寄给什么方面。晓兰呢,就把曙光的嘱咐,原话又嘱咐给了刘江。刚才咱俩一争吵,人家刘江那孩子忘了兜里揣着信了。我把他送出门,他才想起来,他把晓兰嘱咐他的话,对我嘱咐了一遍。要说人家刘江这孩子,还真是值得信托的孩子。”
二人一时沉默。在沉默中,赵父伸出了一只手。赵母一言不发,起身将信从桌上拿起,又看了看,递在赵父手上。赵父双手摸那封信的边缘,似乎想找到一点什么。
赵母:“不必摸,封着口。信封两面,一个字都没有。”
赵父:“很厚。牛皮纸的,中号的宽信封。估计里边至少有五六页稿纸……”
赵母:“这信闹腾得我心里更乱了。如果我今晚对你发火,那可是有理由的。”
赵父:“你觉得,刘江会有关于他们几个知青的什么事,瞒着我们,并没说吗?”
赵母点点头:“他在门外交给我信的时候,我有这感觉了。”
“会是什么事儿呢?”赵父自言自语,又将脸转向赵母,“你猜,会是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