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枪的子弹呢?”
“六连发的,全装上了。不过,只射了一发。”
“和子弹的弹痕一致吗?”
“如果没有解剖,取出子弹比较,不能很肯定地下断言。不过大概不会有什么差错。”
“装了减音装置,那么在贮藏室里头开枪,外面听不到吧?”
“是的。本来在贮藏室里,所有的声音都很难传出去——尤其是这儿离土墙还有一段距离,除了在屋子里面,我想谁都听不到。”
“好,知道了。把最先发现尸体的那名职员带来吧!”
课长随即蹲下去察看尸体,再次巡视贮藏室里的一切,然后向那栋老宅子走过去。坐在污秽的走廊,眼前这个约莫廿七八岁的年轻人微颤地朝课长点头示意。
“我叫吉冈一郎。廿八岁,最上建筑公司的职员。”
“是你发现尸体?”
“是的。”
“死者是董事长最上竹藏没错吗?”
“没……错。”
吉冈一郎仿佛想起了尸体那副恐怖的死状,颤抖地闭上了眼睛。
“把发现尸体的情形,从头详细地说一遍。”
“是。这栋房子大约是在三个月以前,变成公司的财产。并不是老板自己要买的,因为老板借钱给对方,对方无法偿还,最后拿房子抵押,借款大约是建地的价值。然而,风评不好,据说傍晚走到附近,可以听到有人呻吟的声音。我想是没这回事,最先盖这栋房子的主人,因为事业失败,在贮藏室吊死。第二任主人,听说发了疯。第三任主人和某刑事案件牵连,现在关在拘留所里面。老板他虽然取得土地的所有权,却一直很伤脑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因为不太吉利,想把房子拆除。决定明天开工,所以……”
“等一下。是什么时候决定开工的?”
“差不多两个礼拜以前。”
“那么,就是竹藏失踪以前咯?”
“是的。”
“那么,最近这栋房子要拆除的事情,是不是最上公司里的人都知道?”
“有关系的人都知道。”
“那主管稻泽知道吗?”
“当然知道。”
“好,再继续讲吧!”
“其实,为了这次董事长失踪的意外事件,各项准备工作都拖延下来,但总不能一直拖下去,所以我就先来看看。本来还有另外一个人要来,在火车站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人,所以我就一个人来了。虽然别人都说这是一栋鬼屋,但是我想大白天的,总不会有鬼出现,就从边门进来。屋子里连榻榻米、家俱都没有,小偷也没兴趣光顾,大概是这样才没上锁。贮藏室的门好像是开着的。当时我想会不会有谁在里面,结果一点动静也没有,于是就鼓起勇气推开门进去,里头有一股臭味,其实我很想逃走,后来还是壮起胆子再瞧一瞧。等眼睛适应光线了,就看到一具尸体。一看竟然是穿着很眼熟的西装的董事长,我当时简直要吓昏过去了。却又不能不管,只好赶紧跑到附近的警察局报案……”
这位一面擦汗、一面述说的年轻人,他所说的大概不会有问题,可以从他的表情大致猜想得到。
“好,知道了。劳驾、劳驾。”
打断了年轻人的话,松下课长马上站起来迎接正朝这边走过来的检察官。
剩下研三一个人留在原地,他无聊地在那个荒芜杂乱的院子里踱步,心里则反复地推想今天的事情。
第一、似乎没有他杀的可能。从家里带手枪出来,而且死了还握在手上,一枪就毙命。要说这不是自杀,简直是不太容易。
另一方面,如果是自杀应该有动机才对。让他决心寻死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因为竹藏下手杀了绢枝,所以才走上这条不归路呢?这么推断,虽不无道理,但是相反地却又令人难以理解。
也许有人会怀疑:为什么要选在这种地方寻死呢?要死的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们在决意寻死的时候,心里很容易产生一种虚幻缥缈的浪漫情怀,所以到三原山②及华严瀑布③自杀的人,始终不绝。虽然这只是跟进前人的模仿心理作祟,但是能在名胜地区撒手西归,倒也是件风雅的事。话说回来,竹藏为什么选了阴风惨惨的地方呢?在自己家里,或是北泽的绢枝家中,总比鬼屋要好得多,至少可以安详地死去,不是吗……
第二个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六连发的手枪,全部装上实弹呢?根据自杀心理分析,在自杀者快要寻短见之前,会变得很吝惜东西。比如说,到三原山自杀的人,一定是只买单程的船票。如果最上竹藏最初下定了决心,才准备好手枪,那么装填一发子弹,最多两发就够了。因为杀害绢枝的时候,手枪并没有派上用场。
第三件令研三纳闷不已的是,竹藏杀害绢枝之后,为什么要反锁浴室,又把死者分尸,还带部分的尸体离开呢?如果在鬼屋里面,能够发现绢枝的尸体,那么万事就迎刃而解了。可是事情变化尽是出人意料之外。
左思右想,研三也不敢完全地支持竹藏是他杀的论点。
手枪是竹藏的。他自己携带手枪出门,假如是他杀,绝对不可能在这么自然的情况下,夺取他的性命。既然手枪在握,以竹藏来说,一定预想到某种程度的危险。照理说,被杀以前,一定做过相当的抵抗。但是,验尸结果,却完全看不出有暴力或格斗的迹象。对一个有意识、头脑清醒的人来说,让人控制,默默地用自己的手枪射穿自己的脑袋,也是不可能办到的。
如果接纳他杀的说法,那么最上应该是和某人一起来鬼屋,但是突然遭到袭击而死。这也不无可能。若以竹藏这种有身份地位的大忙人来说,除了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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