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拍拍屁股下的土,起身走了。男孩追上去央求说:“带上我吧。再偷烧鸡,我不要了,都给你。”乔群笑了,朝男孩屁股亲昵地踢了一脚,问:“会敲锣吗?”男孩点点头。奉天城里打把势卖艺的多,小叫花子看得多,会说不少开场词儿。
乔群从家里出来之前就想好了,凭着一身武艺,不愁混不上饭吃。他揪了一下小叫花子的耳朵,说:“跟我混吧,我管你饭。”柴河堡乔家的磨坊里,乔日成无精打采地坐在木凳上抽烟,不时抽打一下拉磨的驴。磨坊的另一角,一锅豆浆已经煮沸,满屋都是蒸腾的热气。
磨坊的木门吱嘎一声,耀眼的雪色白光闪了进来,吴霜推门进屋了,她问道:“乔叔,我妈说你找我?”乔日成抽了口烟,愁眉苦脸地说:“小霜啊,我家那个孽种……蹽了。”吴霜愣住,一时间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她问道:“蹽啥啊?
蹽哪儿去了?”乔日成观察吴霜的表情,他想看看吴霜事先知不知道乔群要离家的主意,看见吴霜疑惑的样子不像是撒谎,他问:“他没对你说?”吴霜一脸失望,说:“没。他那晚上净说我俩小时候的事儿来着。”吴霜回忆着那个晚上,乔群提起他俩的婚事,自己说先放一放,慢慢懂了乔叔说“乔群蹽了”是什么意思。
刹那间,她有一种让人不要了扔了的感觉,脸一下子失去了颜色。乔日成看着吴霜的脸色一下子煞白,知道吴霜真是事先什么也不知道,明白自己的那个犟眼子犊子是个狠东西,一声不吭就把吴霜给扔家了。他可怜起泪光闪闪的吴霜来,叹了叹气,说:“那个瘪犊子说是要上奉天。
”吴霜想起自己在奉天念书的时候乔群很羡慕,可是他爹说只能供他哥俩念私塾。也是,乔叔做豆腐虽说挣钱,可是架不住要养活俩儿子。两个大小子,个顶个能吃,乔叔不易啊。乔群说过早晚要上奉天看看,这下子可就真走了。
吴霜的心像是被掏空了,哽咽地说:“呀,奉天,那可是大地方,喝口水都要花钱,不好混的。乔群吃什么?他得要怎么养活自己啊?”说完,难过地掉下眼泪来。忍住哭,比忍住笑还难。吴霜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乔日成看见吴霜哭得伤心,反倒安慰起吴霜了,说:“别哭,那个瘪犊子不值得你为他掉眼泪。
奉天那么好混吗?他会干啥?他要跟你叔似的,满腹经纶,一笔好字,走哪儿也能混个饱。他就会耍个大刀片,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乔日成这么一说,吴霜心里一亮,她还真觉得乔群在奉天能混个饱饭。那天晚上,乔群耍起大刀,大刀片上下翻飞,龙腾虎跃一般,身手不比戏台上的武生差。
乔群也不是净耍花架子,那是有真功夫的。想到这儿,吴霜的心里不那么疼了。吴霜说:“乔叔找我来的意思,是想让我进城找他吗?”乔日成拿笊篱捞豆腐渣,说:“不惯他的臭毛病。蹽上瘾了,日后你们结婚怎么办?他兜里镚子儿皆无,让他饿上几天,自己就讪搭搭地回来了。
”乔日成可不像吴霜那么看好乔群耍大刀的本事,他是真觉得乔群在奉天没活路。本来他一直愁眉苦脸的,看见吴霜来了,心里就踏实了。吴霜水灵灵的,模样好,唱得也好,勤快不说,还识文断字,他乔日成就不信吴霜拴不住自己家的那个浑球瘪犊子。
吴霜见乔日成提起自己和乔群过日子的事儿,笑着说:“叔,我和乔群的事,一时半会儿定不下来。我拗不过我妈。我妈就是觉得乔群不行。”吴霜不好说出她妈其实最嫌乎乔群命硬的事儿。不管怎么说,乔群的妈和两个哥哥都死了,都说是乔群给克死的,吴霜也打怵这件事。
乔日成不知道这些,只顾到乔群不学做豆腐,让乡里乡亲的都觉得他是个二流子,他相信只要乔群成了家,要养活老婆孩子,自然就会鸟悄儿地跟着自己学做豆腐。他说:“小霜哪,我不是出歪道,你只要两顿不吃饭,你妈就抹眼泪了。
你和乔群的事儿准成。”吴霜心里说我妈的两只眼睛都闹过针眼,一直就没好利索,大雪天一晃眼,我妈啥也看不清,我再一气她,彻底看不见了可咋整,我可不舍得让我妈上火。她说:“乔叔啊,都说乔群没正事,我妈能不害怕嘛。
”乔日成不以为然,他对将来乔群和吴霜的小日子挺有信心。他轻松地笑笑,说:“都说乔群没正事儿怎么啦?都说张作霖是胡子,砸响窑绑花票,那才叫没正事。可最后怎么样?当上了东北王,外妾不算,光老婆就娶五房,那日子让他过的,皇帝都不如他滋润。
”吴霜撇撇嘴,说:“哎呀妈呀,东北王娶了五个老婆,乔叔这是还惦记着乔群将来也出息了,整个三妻四妾啊。”乔日成赶忙道:“我没别的意思……只要你在他身边,往好道上领,我家乔三儿差不了。你想啊,我是龙种,他能是跳蚤吗?
何况我家乔三儿比我多了一样东西。”吴霜吓一跳,说:“啥?”乔日成故作神秘地说:“慑人毛。别看他俊眉俊眼,逼急了,慑人毛一挓挲,鬼都怕。”吴霜捂着嘴笑,说:“慑人毛?乔叔你是听书听太多了,哪儿有人真长慑人毛啊!
慑人毛是头发还是眉毛啊?”吴霜好像又看见乔群跟在自己身边嬉皮笑脸的样子,也看见月光下乔群耍大刀时那个英姿勃发的样子,渐渐笑不出来了,黯然神伤。奉天北市场游人如织。快过年了,南来北往的大小客商,置办年货的东家、伙计,放了寒假的学生,把北市场塞得满满的。
乔群选了一个开阔的广场,做一个骑马蹲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