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打你老子?!”到底是血浓于水,乔群夺了一个军汉的枪,挨个戳点:“都听着,哪个再对我爹无礼,我一枪崩了他!”气氛立时紧张。乔日成看见儿子给自己撑腰,一骨碌爬起来,神气活现地嚷嚷:“拉稀了吧?这回都拉稀了吧?
”花驹一看,这还了得,乔群胆子也太大了,敢拿枪指着弟兄们,勃然大怒道:“把这爷俩给我捆起来!”几个军汉冲上来,先把乔日成撂倒。便在这时,乔群手起一枪,一个军汉的腿被击穿,应声倒下。还是花驹反应灵敏,他一个箭步,用手枪顶住了乔群的后腰,说:“你小子闯大祸了!
马上把枪给我放下。”乔日成这下也傻眼了,说:“你小子不是犯浑吗!放下,把枪放下!”乔群举着枪瞄准一帮军汉说:“爹,没你事,快走!”几个乡人赶紧把乔日成拽上马车,猛抽一鞭,马车颠起来。乔群见马车走远,慢慢把枪扔在地上,束手就擒。
吴霜远远地看见村外小路上乔叔几个人坐马车回来了,给妈端上晚饭,拾掇利索了,就跑过石板街,一头扎进乔家院子。见乔日成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抽闷烟,吴霜问:“叔,看到乔群了?”乔日成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别提了…
…也是怪我,这小子闯大祸了。虎糙糙的玩意儿,看我挨欺负,一枪就把东北军的什么人撂倒了,把我吓得呀,魂都没了!”乔日成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伤心的,反正是眼泪鼻涕一起来,也不忌讳吴霜在一旁,撸了撸鼻涕,抹抹手。
吴霜最见不得人埋了吧汰的样子,扭过脸去。过了一会儿,吴霜问:“咱们占理吗?”乔日成叹息道:“咱一个草民百姓,占理又怎么样!”吴霜心里想乔群嘴上跟他爹不依不饶的,也还是孝顺,自己的爹,他自己顶撞行,挨别人欺负,哪能让戗。
吴霜惦记乔群现在咋样了,问:“乔群他人呢?”乔日成愁眉苦脸地说:“抓回去了。”吴霜心里暗暗焦急,抓回去,那还不得挨打啊,一顿军棍下来,那得成什么样儿。乔日成安慰吴霜道:“别难过,我估摸,也就是挨顿胖揍,闹不好把他除名,这倒成好事了,他会死心塌地跟我做豆腐。
”吴霜心想那是不可能的,乔群整天耍大刀、听三国,心大了去了,既然闯出去了,就他的那个心性,不混出点儿名堂,他不会甘心。看来,想见到他,不容易了。乔群自然是挨了一顿军棍,然后被关进奉天讲武堂的禁闭室。月光从铁窗投射进来,似明又暗。
乔群蜷缩在室内一角,神情沮丧。发回水,积层泥;经一事,长一智。乔群一直恨自己那个爱吹牛的爹,可是真看见爹挨打了,才知道自己和爹的骨头和筋是连着的,爹疼,比自己疼更难受。外面传来重物轧地的声音,由远至近,愈来愈响。
乔群两手攀窗,引颈向上,见街巷里走过一队日本兵,随后是两辆汽车,车后牵引着两个庞然大物,上面蒙着苫布。车子似乎被路沟卡住了,几个日本兵操着叽哇的日语,奋力推车。便在这时,乔群从掀了苫布一角的地方发现了异常粗大的炮管。
这个发现让乔群非常震惊。忽然听见有脚步声,禁闭室的门开了。乔群两脚落地,来人是谢铁骅。谢铁骅带来的消息是讲武堂决定把乔群除名。乔群沉闷了一会儿,想想也好,爹正盼着自己回家呢。不过乔群想得太美了,谢铁骅接下来告诉乔群,天亮以后,宪兵队会把乔群送进监狱,他将面临九个月到一年的刑期。
不过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最坏的结局没准儿会被枪决。奉军的家规一向很严酷。听罢,乔群顺着墙体慢慢下滑,坐到地上。他是谢铁骅挑来的学员,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谢铁骅也保不了他了。谢铁骅希望乔群不要自暴自弃,他还年轻,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乔群沉默着,谢铁骅转身要走,他才想起来他刚才见到的事。他说刚才从后窗看见日本人往城里运炮,炮口这么粗,他比画了一下。谢铁骅大吃一惊,让他再比画一下。乔群往谢铁骅屁股上比画了一下,就是说快赶上谢铁骅的腚大了。
谢铁骅琢磨不出来这是什么炮,他还没见过那么大口径的火炮,他判断应该是从日本本土运来的。乔群觉得自己虽然被除名了,可是应该告诉教官,没准儿事关重大。此刻乔群有点儿想重新当回军人的渴望,身为军人,一旦国家有难,就有机会冲到前线,事到如今,可惜了。
乔群相信日本人半夜偷运火炮,有点儿像做贼,没安好心。谢铁骅分析关东军在东北有两万部队,动枪动炮也属正常。乔群不那么想。乡下有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谢铁骅从禁闭室的后窗向外面看看,街面很平静,他若有所思地拍拍乔群的肩膀,似有几分感动,而后匆匆出了禁闭室。
东北军讲武堂营区大门口,一辆破旧的英式六九吉普车醉汉一般跌跌撞撞地狂奔出院门。值勤的哨兵跑出哨棚时,吉普车已经消失在夜色弥漫的街市里。吉普车一路向西狂奔,前面出现日军押送重炮的队伍。驾车的是谢铁骅,他急打方向盘,拐进小街,在清寂处熄了火,之后在车里换了便服,抄近路追赶日军。
清幽的月光下,两辆牵引车拉着两门重炮在市街上缓慢行进,发出隆隆的声响。炮体被苫布遮盖着,但可以隐约辨出超大型火炮的形状。数十个持枪的日本兵在两侧护卫,围着炮车跑步跟进。偶尔有驻足观看的行人遭到日本兵的驱赶和斥骂。
坐在炮体上的日本兵雄井掉了什么东西,他纵身跳车,四处搜寻,捡起一支画笔。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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