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醒着世人:不管是什么来历,日本也只不过是在满洲拥有一些“特殊的权益”而已,满洲,不是日本人的。所以对于日本来说,进入20世纪30年代以后,已经是到了要消灭“满蒙权益”这个词的时候了,他们要直接占领满洲和内蒙古,石原和板垣就是这群人的代表。
本庄繁重又翻开石原的小册子,沉吟道:“怎么才能让我相信,你这个东西不是轻率的呢?”石原莞尔答:“说来惭愧,还是十三年前,我在士官学校念书的时候,就发出了这个宏愿。”本庄繁暗自吃惊,冷笑道:“你是说,你在乳臭未干的时候,就开始思考满蒙问题?
”本庄繁知道石原莞尔可能真是在少年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的博学,是公认的。板垣征四郎也是陆军大学毕业的,他第一次来中国是在士官学校毕业后,当时他直接参加了日俄战争,战争中负伤,差点儿丢了性命。日俄之战结束后,板垣回国读了陆军大学。
他见本庄繁不太信任石原,说:“我这个校友可以替石原君做个证明。石原君是这么说的:‘为我帝国之正义而出师,我虽无才,但终得报国之志。’”石原莞尔听罢,朝板垣鞠躬致谢,说:“以我当年十六岁的年龄,我对出师的目标只能说有个轮廓,但这回清晰了。
”石原莞尔抓起教鞭在地图上潇洒地画了个半圆,说:“无论对日本还是‘支那’,这都是宿命。浩瀚的太平洋阻断了我们,日本要开疆拓土,只能转过头来,向西向南向北。这个时候你会发现,‘支那’的满洲简直是上苍为我们预留的,不是吗?
从日俄交战开始,满洲就成了日不落帝国嘴边的肉,咽下它是迟早的事。”本庄繁问他:“你想过吗,只要战端一起,美国人、苏联人、英国人乃至法国人,都会卷进来,参与分肥倒没什么不好,怕就怕他们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我们。
”石原莞尔说:“这些我都替您想过了,您只要看到第十五页,就会相信我的判断。当今世界尊奉的是海盗哲学,没有谁愿意因为‘支那’而惹火上身。”本庄繁心事沉沉,心想这是一场豪赌啊,赌注太大了,再说日本内阁不会任由军部蛮干。
石原莞尔看出他的心思,他觉得那是内阁那帮文官的愚蠢,不过技术上完全可以牵着他们的鼻子走。板垣征四郎则在一旁暗自庆幸内阁只有募兵权,没有统帅权,统帅权在军部。本庄繁陷入沉思之中,久久没有发话。石原莞尔躬身道:“长官,为了这一宏愿,我等了十几年了。
眼下是最好时机,如果不一举解决满蒙问题,我们将遗恨百年。”墙角的座钟叮当报时。石原渴盼地看着本庄繁。本庄繁只是说了句:“我该入睡了。”石原和板垣答是,躬身退出。板垣征四郎回自己的寓所了,石原莞尔此刻倒不想歇息,他要去街上走走。
岩谷川被安排在一间旅馆里,见石原心事重重,就去陪他。石原莞尔默默走着,岩谷川寸步不离地陪着。旅顺的市街上除了他俩空无一人。石原和岩谷川在洒满月光的马路上慢慢走着,想着心事。夜晚的路面,月光如水银泻地,马路一面傍山,一面临海,空气清新,令人神清气爽。
岩谷川见石原眉头紧锁,看出来石原和司令官的会晤不是太愉快,小心地说:“您看上去心情很糟糕。”石原莞尔愤愤不平地说:“本庄的官僚气味甚至比东京那些文官还浓,我非常厌恶!”岩谷川吓了一跳,他知道石原一向随心所欲无所顾忌,但是没想到如此大胆。
岩谷川小心翼翼地劝道:“恕我直言,即使在背后,您也该喊他长官,毕恭毕敬是陆大的传统。”石原莞尔一愣,说:“陆大的传统?这么说你也是陆大的?”岩谷川说:“陆大第三十八期,算您的小学友。”石原莞尔不以为然,说道:“听着,陆大最好的不是这个毕恭毕敬,陆大的精华是使命感!
是开疆拓土!”岩谷川一个立正,道:“是!”夜深了,四周很沉静。石原莞尔凭栏眺望,远山如黛,而他的心中却是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岩谷川心里倒是波澜不惊,他已经听说了花谷正酒后泄密说出的计划,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花谷正、今田新太郎四个人密谋要炸掉东北军大营和机场的设想。
他相信有这四个人在,无论上方怎样,事变一定会成功,所以他并不像石原那样忧心。石原许久不说话,岩谷川问:“学长,您在想什么?”石原莞尔说:“风光诱人哦……旅顺这个地方,我们先人洒了太多的血,从19世纪末的中日海战,到20世纪初的日俄海战。
我知道先人想的是什么,作为后来者,我们不该辜负他们。”岩谷川问:“那么你想过‘支那人’的感受吗?”石原莞尔不屑地回答:“‘支那人’浑浑噩噩,我用最好的词形容他们,也只是一群羊,而且是散羊。我们不必有罪恶感,提携这个病夫走进东亚共荣圈是我们的责任。
”石原捡起一个石子,使劲抛去海面。海面荡起涟漪。柴河堡,日子平静。残阳夕照,四围渐有暮色。乔日成乐呵呵地哼着小曲儿,担着挑子经过吴霜家。吴霜正在院儿里喂鸡。乔日成吆喝道:“小霜——”吴霜看见乔叔,从院子里跑出来,一看挑子,知道豆腐卖光了,怪不得乔叔乐呵呵的。
乔日成心里藏不住事儿,喜滋滋地说:“你瞅瞅,四板豆腐,全卖光了。”乔日成端起挑子上的瓦盆递给吴霜,说:“这两块是留的,给你妈端家去!”吴霜欲掏钱,乔日成一撇嘴,不乐意了,说:“你乔叔我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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