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日本正在热销这本书。”不管外面的风云如何变幻,柴河堡乔日成家的磨坊一如既往。石磨轰响着,驴在前面拉,乔日成在后面推,一边推磨一边哼着小曲儿,其乐融融。吴霜在一旁端着盆往石磨上添泡好的豆子。圆形的磨道带来平稳过日子的指望,是一种安全感,因为它看上去似乎永无尽头。
吴霜说:“叔,驴都走不动了,你让它歇一歇吧。”乔日成说:“也是啊。”他把驴卸了,把绳子套儿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说:“驴能歇,我不能歇。”吴霜笑了,由衷地说:“叔,你可真勤快。”吴霜特别喜欢乔叔的勤劳劲儿。
乡下人可不是谁都勤俭,哪个地方都有懒汉,懒得都能出花儿,花样百出。柴河堡的蒋大鼻涕就是。那懒得,连鼻涕都不常擦,所以得了这么个外号。他不光是懒,还虚头巴脑的。一到了饭口就挨家串门儿,看人家的饭桌上有点儿荤腥就挪不动腿儿,能蹭一顿就蹭一顿。
乔日成见没过门儿的儿媳妇儿夸自己,美滋滋的,心想自己的那个瘪犊子儿子从生下来就闹人,到现在和爹还一见面就拔犟眼子尥蹶子,儿媳妇儿多会来事儿,多会说话,自己这个老公公当的,嗯,美!一高兴,他乐呵呵地就吹上了:“哎呀,你知道叔的能耐,学问倒是有,南朝北国,唐诗宋词,天上的事儿知道一半,地下的事儿全知道。
”吴霜有意哄乔日成高兴,说:“那是那是。乔叔说书说得好,咱沟里镇上都有一号。话说‘说书唱戏劝人方’,那得有多大学问呢,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行的。”乔日成虽说听吴霜赞美自己,还是叹口气,说:“可要说真能换俩钱的,还得靠做豆腐。
有诗为证:‘夜思千条路,早晨还得做豆腐。’”吴霜一听就是乔叔临时胡诌的,还是假装惊奇地问:“这是谁的诗?”乔日成说:“你叔的。”吴霜呵呵直乐。乔日成心说那个瘪犊子命好,摊上吴霜这么个好孩子,自己这个爹也跟着借光。
要是儿媳妇儿也跟他一样成天急赤白脸的,我乔大先生后半辈子可就褶子喽。吴霜说:“咱钱凑够了吗?”乔日成撇撇嘴,说:“不够啊,还得再卖个十板八板吧。”吴霜担心那个姓李的典狱长收了钱不办事儿,那可咋整。乔日成心里有数,好歹一趟沟住着,也托人接上捻了,七论八论,还能沾点亲。
吴霜心里暗暗着急,琢磨着能挣钱的办法,不过想也是白想,这眼下不年不节的,也没人找她唱蹦子,哪儿来的钱呢。看着自己油亮乌黑的大辫子,盼着有收头发的贩子来,可是,看样儿一时半会儿是指望不上了。吴霜感叹乔叔的能耐,不过担心,说:“乔叔,咱和人家典狱长攀亲戚,人家能认亲吗?
”乔日成才不较这个真儿,他说:“我不指望他认亲,他认钱就行。他只要是嘎巴溜脆把钱收了,事儿指定能办,要是拿钱不办事儿,整得秃噜翻掌的,他不怕老家的乡亲笑话啊?”本庄繁寓所里,石原莞尔从内衣口袋掏出装订成册的《满蒙问题结果案》,呈递给本庄繁。
他这次对满洲的调查,已经是第四次了。第一次是1929年7月“北满参谋旅行”,由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带队,随员有五人,主要课题是研究日军在哈尔滨附近地区进行攻防战的问题,并且提出了就“有关统治占领地区问题研究”的研究课题。
第二次是1929年10月组织的“南满辽西参谋旅行”,也是他二人率队。这次旅行的主要课题是,研究日军在锦州地区进行作战的问题。第三次是1931年7月进行的“北满参谋旅行”,仍由板垣、石原二人带队。研究课题表面定为《对苏作战结局之研究》,实是为了对北满地形进行实地军事探测。
这次的第四次参谋“旅行”,他们对长春、哈尔滨、海拉尔、洮南、山海关、锦州等地的地形和中国军队的军情进行了刺探,以此为基础,制订了侵略中国东北的作战计划。据他们估计,张学良的东北军约有25万,其中奉天附近有两万精锐部队,拥有飞机、坦克、大炮等武器装备,其实当时奉天附近的关东军只有1.09万人,从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
由于中东路事件东北军战败,石原莞尔对战胜东北军是有足够的把握的。这个《满蒙问题结果案》写下了所有重要的结论。本庄繁只粗略地翻了翻,神情惊愕而亢奋,突然站起,面朝窗外,久不发声。沉浸在夜色中的旅顺灯火幽明,海风徐徐袭来,让石原莞尔感到很美妙。
他静静地嗅着清鲜的大海的气息,享受着即将到来的成功喜悦。板垣征四郎则默默地等待司令官的决定,钟表滴答,四周安静得可以隐约听到哨兵换岗的声音。本庄繁算一算,今年是哪一年,板垣征四郎抢着回答道:“今年是昭和六年,也可以说是民国二十年。
”本庄繁心说这个急性子,我当然知道。本庄繁其实问的是公历。石原莞尔说:“公历是1931年。”本庄繁沉吟半晌,说:“还是不敢想象,也看不出任何征兆,人类会在这一年发生石破天惊的事件。‘支那’有一句古话,叫作‘冒天下之大不韪’。
”听闻此言,石原和板垣互相交换一下眼色,暗自担忧。在满蒙问题上,此二人的意见高度一致。近些年来,从日本政府人员开始,包括关东军和大陆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说法,要放弃所谓“满蒙权益”。这个主意不是他们的良心发现,要把从中国掠夺来的东西还给中国。
放弃“满蒙权益”的含义在于“满蒙权益”这个词的存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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