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捡起课桌上的物件——课本、墨水瓶、小刀等,使劲抛向雄井。雄井似乎并不恼,眼镜后面那双忧郁的眼睛始终带笑,脚下却穷追不舍。短发姑娘气喘吁吁地喝道:“别过来!”雄井改用汉语,说:“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短发姑娘被对方纯熟的汉语弄得一愣,问:“你是中国人?
”雄井试图让姑娘把自己和其他日本兵区分开来,说:“我是日本人,可我是画画的,画家。”短发姑娘一听,又开始抛东西,口气决绝地骂道:“只要你是小日本!滚蛋!”雄井猛扑上去,把姑娘的双臂摁在墙上,用观赏而不是淫亵的眼神仔细看对方的身体:“在东京,我一直想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体模特…
…哦,你真的很美……别动,千万别动,我手里有枪……对,就保持这个姿势……”雄井松开手,退后一步:“知道你哪儿最美吗?”雄井伸出一只手去姑娘的身上比画从胸到胯部之间的位置:“从这儿,到这儿,这叫红烧三段,是最能表现曲线的部位…
…”雄井竟然坐下了,点燃了一支烟。在午后的斜阳中,雄井就那么痴痴地看着,一眨不眨:“别动——也不要反抗,反抗你会吃亏的……”雄井的话像安慰又像警告。他抓起枪,用刺刀猛地挑开了姑娘的衣襟。姑娘露出雪白的肩膀和乳缘,她尖叫着,本能地用衣襟遮掩胸脯,但另一片衣襟又被雄井挑开了。
雄井喃喃赞道:“很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诱人,可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雄井扭头看窗外,窗外的院子里一片乱象,日本士兵正在阳光下施暴。短发姑娘趁机抓起课桌上的铅笔刀,瞬间发力,将四公分长的铅笔刀猛地送进雄井的腹部,随后跑了。
雄井捂着小腹坐在教室的台阶上,一泾纤细的鲜红顺着台阶流下。一个车站的路基下面,一帮东北军在推车。站台上,花驹正在跟铁路人员交涉:“这两节车厢,老子征用了。”铁路人员说:“头儿跑了,这个我不敢答应。”花驹说:“你就装没看见。
”铁路人员见几个兵牵着一群马过来,惊诧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花驹说:“找不着司机,只好用马拉。”铁路人员急了,说:“老总,这不成啊,人走人道,马走马道,火车走火车的道。这要出事的!”花驹不想跟谁讲理,说:“你火车都瘫痪了,我借个道不行吗?
”对方还要说什么,花驹斜挎的大枪已经抬高了枪口,正对着他。铁路人员摇摇头,很无奈。路基上的两节车厢已经拴好了最后一匹马,士兵们狂呼乱叫,爬上车厢。乔日成骑在马上,甩了个响鞭,高喊:“驾——让开让开!”车站乱哄哄的,到处是人。
七匹马拉动着两节敞开的火车车厢,缓缓离开小站,在夕阳中驶向旷野。有两个兵奔跑着,跑进站台,跑下路基,扒着车厢板却怎么也翻不上去,两条腿在空中秋千一般地悠荡。其他士兵狂笑,打口哨,使坏,故意不让扒车的士兵上车。
这倒是苦中作乐,成为小站战时的一幕奇特景观。旷野,空气依旧清新。乔日成坐在前面厢沿上,不时挥动长鞭。鞭鞘在划动中发出脆脆的爆响。众人叫好,起哄,嚷嚷道:“再来一个!”乔日成于是又挥动鞭子,连续制造了几个爆响,像是士兵们的叫嚷燃起了他的表演欲望。
乔群将一套破军装扔给乔日成。原来乔群把想留他爹在部队上的事儿跟谢铁骅说了,谢团长让乔群给他爹找一套军装。新军装都落在北大营了,队伍里只有开小差的兵留下来的旧军装。乔日成真见了军装,犹豫了。穿还是不穿呢,穿上了,就不能回家了;穿上了,就不再是老百姓了。
东北军再怎么撤退也是军队,这可怎么好。乔群见爹没说话,小眼睛一个劲儿地眨巴,知道爹心里在合计,说:“爹,你可得想好,这身皮,穿容易,脱,可就难了。”乔日成问:“衣裳有了,枪呢?”花驹在一旁插话:“你要枪没用,给我当伙夫吧。
”乔日成把鞭子给了儿子,脱了自己的衣服,在众人面前换军装。乔日成边穿军装边说:“也是,要枪有啥用啊?枪在你们手里,还不如烧火棍;到我手里,连烧火棍都不如。”花驹斜了乔日成一眼,说:“你嘴真不老实。”乔日成穿好了军装,向花驹敬礼,说:“长官,也就剩个嘴了。
家都没了,我快当快当嘴还不行吗?”花驹不言语,低头抽闷烟。乔日成夺过乔群的鞭子,叹道:“哎呀,这就是命!本来是拉你回去的,不承想,把你爹也搭进来了。”奉天有几栋华丽讲究的巴洛克建筑风格的大楼,集中处在湖边一个宽大的庭院里。
院子里满是大树,杨树、绒毛白蜡树、五角枫树,高大、气宇轩昂,给这个庭院平添了几分高贵典雅的气质。此时院子里聚满了奉天的达官显贵。一个日本兵踩着梯子,举起大锤,砰的一声,原有的牌子落地。几个日本兵把新牌子挂上,牌子上是日文:“关东军司令部”。
院子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鼓掌的多是西装革履、长袍马褂的中国官员。接着鞭炮爆响,一个巨大的气球坠着长长的白布条缓缓升空,布条上写着四个巨大的汉字:占领奉天。石原莞尔用中国方式揖礼,说着汉语:“不瞒诸位,我已经电告东京,订制了几十个直径三米的大气球,以后每占领满洲的一个城市,就升一个气球。
这是我的一个癖好,说怪癖也行。”场上静默,石原莞尔巡视一番,说,“有一点我要特别申明,你们当中的很多人,日后将成为我们治理满洲的要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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