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节(3/4)

乌克兰出租土地的人根本不是我们的人!那些人压根儿不是犹太人:鬼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东西。那种人,只配对他脸上吐唾沫,把他推开一边去!他们也都会这样说的。不是吗,施列玛;还有你,施穆尔?”

“凭良心说,这是实话!”戴着破毡帽的施列玛和施穆尔在人群里回答,两个人都象粘土一样苍白。

“我们从来没有跟敌人密商过,”高个儿犹太人继续说下去。“我们更不想跟天主教徒打什么交道:让他们见鬼去吧!我们跟查波罗什人象亲兄弟一样……”

“什么?查波罗什人跟你们是兄弟?”群众中间有一个人说。“你们别痴心妄想啦,该死的犹太人!老乡们,把他们扔到第聂伯河里去!把他们全部淹死,这些邪魔外道的家伙!”

这些话是一个信号。人们抓住犹太人的胳膊,开始把他们扔到波涛里去。四面八方响起了悲惨的喊声,可是严酷的查波罗什人眼望犹太人的穿着鞋袜的脚在空中不住地乱蹬,只是一个劲儿地哈哈大笑。那个自己招来祸害的可怜的雄辩家,被人一把抓住了长褂,他乘势来个金蝉脱壳,只穿一件有斑纹的紧窄的背心,跑过来抱住布尔巴的腿,用悲惨的声音哀求道:

“好先生,仁慈的老爷!我认识您的哥哥,故世的陀罗沙!他是一个为全体骑士增光的军人。当他当了土耳其人的俘虏,需要用钱赎身的时候,我给过他八百采兴。①”——

①古金币的名称。

“你认识我的哥哥?”塔拉斯问道。

“真的,认识!他是一位宽宏大量的老爷。”

“你叫什么名字?”

“杨凯尔。”

“好吧,”塔拉斯说,然后想了一想,转过身来嘱咐哥萨克们说:“只要有必要,总有时间把这个犹太人绞死的,可是今天就把他交给我吧。”说完这句话,塔拉斯把他带到自己的辎重车前面,他手下的哥萨克们就站在车子旁边。“爬到大车底下去,躺在那儿别动;弟兄们,你们可别把这个犹太人放走了。”

吩咐完了,他就出发到广场上去,因为全部群众早已聚集在那边了。顷刻间,大家都放下装备船只的活儿,离开了河岸,因为现在面临的是陆上的远征,而不是海上的远征,需要的不是船艇和哥萨克的货船,而是大车和马匹。瑰在不论年老的和年轻的,大家都想出发远征;大家听从所有的首领们、支营队长们和团长的劝告,凭着查波罗什全军的意志,决定直扑波兰,为一切恶行以及对信仰和哥萨克光荣所加的凌辱复仇,掠夺城市的财物,放火焚烧村庄和庄稼,在整个草原上扬名遇逸。大家立刻系紧腰带,拿起武器。团长精神抖擞,显得好象是拔高了整整一俄尺似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小心翼翼地执行自由人民的轻狂愿望的人了;他是一个拥有无限权力的统治者。他是一个只知道发号施令的暴君。当他象一个并非初次执行深思熟虑的计划的老于经验的人一样,一点也不声嘶力竭,也不张惶失措,却用抑扬顿挫的声调,轻声地颁布命令的时候,所有的任性而耽于放荡的骑士们都整队肃立,恭敬地低着头,不敢抬起眼睛来。

“大家检查一下,好好地检查一下!”他这样说。“把辎重车和树脂桶归理归理好,试试武器。随身别带许多衣服:每人带一件衬衣,商条灯笼裤,另外再带一罐谷粉粥和捣碎的玉蜀黍就够啦谁都不准再多带什么!至于食用品,凡是必需的,都载在辎重车上了。每人要有两匹马。还得准备好四百头牛,因为遇到浅滩和泥泞的地方需要用它们。最要紧的是要维持秩序,老乡们。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一些这样的人,只要上帝让他们有机会掳获一点东西,他们马上就要去撕破绞罗绸缎和贵重的天鹅绒给自己做裹脚布。戒除这种鬼习惯吧,丢掉裙子一类东西,只准拿武器,如果遇到有好的话;还有金币和银市,因为这些是用途很广的东西,随便做什么事情都少不了它们。我要预先对你们说明,老乡们:谁要是在行军中喝醉了酒,是不会对他举行审判的。我要命令把他象条狗似的缚在辎重车上拖着走,不管他是什么人,就算他是全军中最勇敢的哥萨克也要严办。他将象条狗似的被当场枪毙,尸体也不埋葬,就扔给野鸟去啄食,因为酒鬼在行军中是不配受到基督教的葬礼的。年轻人,你们随便做什么事情都要听老年人的话!要是中了枪弹,脑袋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受了刀伤,这种区区小事用不着大惊小怪。把一包火药放在酒杯里掺和起来,一口气喝到肚里,就。没事了就连热病也不会发一场的;伤口要是不太大,只须抓一块土,吐点唾沫在手掌上,揉在一起,涂到伤口上,伤口就结起来了。好啦,去干正经的吧,去吧,年轻人,不慌不忙地去于正经的吧!”

团长这样说了,他的话刚一落音,所有的哥萨克们立刻都动手于起来了。整个谢奇苏醒过来了,随便走到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一个醉汉,仿佛哥萨克中间从来没有这种人似的。有些人在修理车轮的环箍,给大车更换新轴;有些人把粮袋运到辎重车上,又把武器堆放到另外几辆车上;有些人赶着马和牛,四面八方响起了。马蹄声,试枪声,马刀锵锵声,牛叫声,车辆转动的辚辚声,谈话声,响亮的喊声,赶马的声音。不久哥萨克的队伍就老远老远的绵延到整个原野上去了,要是有人想从队伍的前方跑到它的后方,得跑上许久才能够跑到。在一所木遗的小教堂里,一个牧师正在举行祷告仪式,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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