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门闩:里面掀起了一片大吠声;可是,一群毛色不同的狗看到这是一个熟客,立刻摇着尾巴跑回去了。伊凡·伊凡诺维奇穿过院子走过去,那儿五光十色地展呈着:伊凡·尼基福罗维奇亲手喂养的印度种鸽子、西瓜和香瓜的皮、蔬菜、毁坏的车轮、桶箍、一个穿着肮脏衬衫在地上打滚的顽童──这是一幅画家所喜爱的图画!挂着的衣服的阴影几乎遮蔽了整个院子,给他带来一阵阴凉。那婆子迎上来向他施礼,打了个呵欠,就老站在一个地方不动了。房子前面突出着小台阶,上面搭着用两根橡木柱子支起的遮檐,这是一种可靠的防御太阳的设备,在这种时候,小俄罗斯的太阳可不是闹着玩的,它用热汗把行人从头到脚冲洗着,从这上面可以看出,伊凡。伊凡诺维奇想获得那件必要的物件的欲望是多么强烈,他竟决定在这种时候出门,甚至把他平时只在黄昏时分出外散步的惯例也改变了。
伊凡·伊凡诺维奇走进去的那间房间十分黑暗,因为板窗都关着,阳光穿过板窗上挖的洞眼,现出虹彩般的颜色)射在对面墙上,画成一幅由茅草屋顶、树木和挂在院子里的衣服所组成的杂色斑驳的风景画,不过一切都颠倒着罢了。因此,整个房间里笼罩着一种奇妙的微光。
"上帝保佑您!"伊凡·伊凡诺维奇说。
"啊!您好,伊凡·伊凡诺维奇!"一个声音从屋犄角里回答。这时候伊凡·伊凡诺维奇才看到伊凡·尼基福罗维奇躺在一张铺在地板上的毯子上。"请原谅,我在您面前赤身露体。"伊凡·尼基福罗维奇躺着,什么也没有穿,甚至连一件衬衫也没有穿。
"不要紧,您今天睡过午觉没有,伊凡·尼基福罗维奇?"
"睡过了。您也睡过了吗,伊凡·伊凡诺维奇?"
"睡过了。"
"那么,您这会儿刚起来?"
"我这会儿刚起来?基督保佑您,伊见·尼基福罗维奇!怎么能够睡到这早晚呢?我是坐车刚从村子里回来。一路上麦子长得真美呀!才叫饱满呢!干草长得又高,又柔软,又茂盛!"
"高尔皮娜!"伊凡·尼基福罗维奇喊道,"给伊凡·伊凡诺维奇拿伏特加酒来、还有涂酸奶油的馅饼。""今天天气可真好。"
"别夸赞吧,伊凡·伊凡诺维奇。见它的鬼!热得简直没处躲啦。""瞧,您就这么喜欢提到鬼。喂,伊凡·尼基福罗维奇!等到您想起我的劝告,那就已经太晚了:您尽说这些背神的话,到阴间去会受罚的。"
"我怎么得罪意您了,伊凡·伊凡诺维奇?我没有触犯您的父亲,也没有触犯您的母亲。我不知道我怎么得罪您了。"
"够了,够了,伊凡·尼基福罗维奇!"
"真的,我没·有得罪您,伊凡·伊凡诺维奇!""奇怪,怎么吹了一阵芦笛,鹌鹑还不飞来呢?"
"随便您怎么想好了,反正我没有得罪您。"
"不知道鹌鹑为什么还不飞来,"伊凡·伊凡诺维奇说,好象没有听见伊凡·尼基福罗维奇说话似的。"恐怕季节还张有到吧?不过,季节好象是到了呀。"
"您说麦子长得挺好。"
"麦子饱满极了,饱满极了!"接着是一片沉默。
"伊凡·尼基福罗维奇,您干吗把衣服挂出来呀?"伊凡·伊凡诺维奇终于说了。
"该死的婆子把漂亮的、几乎全新的衣服都给弄得发霉了。现在挂出来吹吹风,呢子又细致,又漂亮,只要翻个面,就又可以穿了。"
"我在那儿看中了一件东西,伊凡·尼基福罗维奇。"
"什么东西?"
"请告诉我,您跟衣服一块拿出来吹风的那枝步枪,您要它有什么用呢?"说时,伊凡·伊凡诺维奇把鼻烟递过来。"可以请您赏个脸吗?"
"别客气,请吧!我闻我自己的!"说着,伊凡·尼基福罗维奇在身边一阵乱摸,摸出了一只角形鼻烟盒。"这蠢婆子,她把步枪也挂出去啦!这上好的鼻烟是索罗庆采的犹太人做的。我不知道他把什么作料加进去了,喷喷香!有点象苦艾。您拿去,放一点在嘴里嚼嚼。是不是象苦艾?拿去,请用呀!"
"请告诉我,伊凡·尼基福罗维奇,我还是要讲到那枝步枪,您要它干吗?它对您没有用处。"
"怎么没有用处?碰巧我要出外打打猎。"
"算了吧,伊凡·尼基福罗维奇,您多咱才会去打猎呢?除非要等来世了。据我知道,别人也都记得,您连一只鸭子都还没有打死过,老天没有把您造成爱好打猎的天性。您有庄重的姿势和体态。您怎么能够在沼泽地里乱跑呢?现在您就已经肉痛得不得了,把那些说出口来很不好听的衣服拿到外面来晾着,到了那时候、您还疼得过来吗?不,您需要的是安静,休息。(前面交代过,当需要开导什么人的时候,伊凡·伊凡诺维奇说起话来非常动听。他是多么能说会道呀!老天爷,他是多么能说会道呀!)是的,您应该老成持重。听我说,您把它给了我吧。"
"这怎么行!这是一枝贵重的步枪。这样好的步枪您现在哪儿找去,这还是我准备当民兵的时候向一个土耳其人买来的呢。现在却要把他随便送人!怎么行?这是一件必不可少的东西。"
"为什么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什么为什么?要是强盗闯进屋里来呢……还能说不是必不可少的吗?谢谢上帝!这下子我可安心了,再也不害怕什么人了。为什么?因为道我的贮藏室里有一技步枪。"
"真是一枝好枪!可是,伊凡·尼基福罗维奇,枪机坏了。"
"枪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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