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滋病丑闻发生了”这个句子,是出自你的手笔,利欧-马丁这样想着。你给《新信使报》上的时事评述取了这样一个标题。
这是一个星期天的早上,时间已经不早了。
利欧躺在浴缸里,试图进行思考。他想,像这样的一件丑闻,虽然像火箭一样迅速传开,使人们激动起来,出版物的印数上升,电视上反复播送,一位部长强烈抗议,人头涌动,几百万人将成为艾滋病的受害者,将会逐渐死去——但最终一切都会结束,下一件丑闻已经在角落里等候。或者是下一个贿赂事件,下一次选举、大批解雇、诈骗犯和要求避难者、经济衰退、因提高房租引起的恼怒、房荒——或者干脆是些新的花边新闻。是啊,假期即将来临,要使自己轻松一下,对吗?
而一切都被遗忘了!
可这件事毕竟还在发展!你是记者,而你的任务始终是铭记每一个证词,每一个细节,至少铭记到报纸面市为止。
然后,然后,事情也就了结了。
利欧-马丁闭上眼睛。他感到软弱无力。
利欧命令自己清醒地进行思考。老天爷作证,在这天夜里之后,你本该用冷水淋浴一下才对。
昨天晚上,刚过1点,维拉终于从汉堡打来了电话,听上去她的心情很好。她刚参加完汉堡的一次社交聚会。“这里一点儿也不拘谨和枯燥,利欧,真是激动人心!我告诉你,晚会真有趣。那儿的摄影棚不叫摄影棚,而叫草料棚。”此外,她还要求利欧认真地考虑一下,是否离开慕尼黑到汉堡去,因为后者毕竟比前者好得多。她还谈起了新闻界的情况。“哎呀,我在这里遇到了一大批有名望的报刊通讯员,还遇到了一大批和我一样参加电视日的同事。你为什么不在汉堡找一家报纸干事?”
“这很容易理解!”
“他们给的薪水更多,利欧……”
“那你最好为我找一份新的工作。”
“什么工作?”
“写电影剧本的见习生或者类似这样的工作。男人是不是也能当编剧?”
维拉曾当过编写电影剧本的见习生,但是,这工作并没有使她成为导演,为此,她至今仍感到痛苦。
“利欧?要是我在这里再呆上一个星期,你的意见如何?”
这太过分了。他挂上了电话,然后睡了,做了一场噩梦。在梦里,他听见一种声音,一种发出回响的声音,仿佛是一位牧师在一座大教堂里站在高高的讲坛上向信徒说教的声音。不,仿佛是上帝在说教。
但这不是上帝的声音,而是古怪的扬-赫尔措克博士的声音。他谈到了罪过,后悔和罪过:我的、你的、我们的罪过……
他命令自己清醒地进行思考!
思考的主题是莱斯纳尔。他从什么地方染上艾滋病毒的呢?直到现在我们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好吧,再来一次:第一,莱斯纳尔身上带有艾滋病毒。
第二,莱斯纳尔忠于自己的妻子,没有逛过低级娱乐场所,因此,至少在这一点上,他品行是端正的。
第三,莱斯纳尔神经失常了,他开枪打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这是不是唯一的原因?有没有其他的原因?至于说到传染,可能性有多大?真见鬼,的确有数字!其中的一个数字他还清楚地记得。“对于怀孕妇女来说,母亲的艾滋病毒传染给未生的孩子的可能性为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
你从何处知道这情况的?对了,去年6月,奥尔森想出版一本有关儿童患艾滋病的书,可是他没有敢出版。
但利欧早已开始研究这个问题,他去看望了一个孩子。她叫什么名字?安格拉……是叫安格拉!她才5岁,瘦得皮包骨头,可是那双眼睛大大的!那双大眼睛……
“她最多还能活两星期,”那位抚爱着她的妇女说,“这女孩没救了……”
这太可怕了!那位妇女向这女孩弯下身子,用双手搂住她的头。
“最糟糕的,”这位母亲说,“并不是这种病,而是人们的态度。在幼儿园里,其他的孩子们用脚踢她,请您想想看……他们喊道:‘艾滋病——私生子。’而幼儿园的女教师认为,孩子们就是这样的。这就没有办法了。她很高兴我把孩子带回家。可是又接到这样的电话:‘我们要用火把你们通通烧死。’‘应该用毒气把你们杀死。’……”
她非常平静地诉说着。她的名字叫毕勒尔,是的,乌尔苏拉-毕勒尔。她的职业是首饰设计师。她没有丈夫,当安格拉7个月的时候,毕勒尔收养了她。此时,她说:“我想,我们总会渡过难关的。可是现在,现在我感到高兴,她不久就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利欧-马丁从来也没有遇到过像她这样一位冷静而安详的妇女,对这位在被遮暗的房间里守候在安格拉身旁的母亲,他深表钦佩。
“无论如何,不管您会不会把我当作疯子,和她在一起的这些年,是我一生中最美好和最重要的时光。我学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利欧用毛巾擦干身子,刮了胡子,按摩了一下脸,穿上在家穿的便服,又把早上喝的第二杯咖啡端上桌,可是身体并没有感到好一些。
当时的那些资料想必放在某处的档案夹里,只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这并不只关系到安格拉,并不只关系到一个孩子,而是关系到数字。要是有关莱斯纳尔的报道能写进去,它的确会引起读者的很大兴趣。只是,老天爷啊,他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传染上的?
利欧-马丁拉开抽屉翻寻,搜遍了所有文件簿,可是一无所获。他又喝了一杯咖啡,重新开始查找,终于找到了大量的材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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