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我开始看电视,希望自己在听力理解上有所进步。然而,这种不安定的生活所产生的失落感变得越来越强烈;有一天,我受不了了,不由得冲出家门,跑到歌舞伎町的一家电影院里看了一部烂恐怖片。看完电影,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瞥见一台模样挺古怪的塔罗牌占卜机立在商店街的入口。
我心想,既然这么心神不定,听一听专家的意见也没有什么坏处吧。我往占卜机里投了100日元,屏幕亮了,粉红色和绿色的灯呈旋涡状盘旋起来。我在占卜类别中选了“职业”,算命先生选了“坦陀罗夫人”,然后仔细键入我的个人信息。
接着,坦陀罗夫人伴随着一阵耀眼的烟雾出现在屏幕上,她是个很可爱的日本女人,身着披肩,额头上有一点红记,活像个印度女祭司。她让我挑几张牌,我滚动着水晶球状的鼠标,在虚拟桌上一字摆开的牌堆上点了几下。定论:剑神,一身正气。
成功。关键词:好奇心你最适合的工作是当一名撰稿人或编辑,或者做一些与写作有关的事情。这种工作需要有文学功底,还要有一定的厚脸皮、好打听(刨根问底)的本领。你同时具备这两种特质,这些本领有朝一日必定派得上用场。
只要你不断让自己接收新的信息,照料好你那近乎病态的好奇心,命运会站在你这一边的。我兴奋极了。这简直太准了,我把占卜机打出来的这张字条收好,带着命运的青睐让自己增强了的信念,坐上末班电车回到了家里。我查看了一下录音电话,有一条读卖新闻社的来电,让我去参加第二轮的面试。
第二轮的面试官有三个人,其中两位似乎对我很热情,第三位却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仿佛我是一只盘旋在他的生鱼片上的苍蝇。我有一种感觉,自己是个有争议的候选人。几个问题之后,一位面试官带着极其严肃的口吻问了我下面这个问题。
“你是犹太人,对吧?”“是的,名义上是的。”“日本有许多人认为犹太人在操控着世界经济,你怎么看?”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如果犹太人真的在操控着世界经济,你认为我还会来这里找工作当报社记者吗?我知道第一年的薪水是多少。
”我猜想这个回答不错,因为他忍俊不禁,朝我眨了眨眼。他们就没有再问别的问题了。我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时,一位面试官叫住了我:“阿德尔斯坦先生,最后还剩下一轮面试。如果你被叫到,你的工作就十拿九稳了。我们会在7月12日那天给最后人选打电话。
在家里等着吧,我们的电话只打一次。”这样,时间又回到1992年7月12日,在我的那间小公寓里,我半个身子都塞在冰箱里,一只手紧贴在电话机上,口干舌燥,身子哆嗦着,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等着获得舞会之夜的最关键的约会允诺。
电话是在晚上9点30分的时候打过来的。“恭喜您,阿德尔斯坦先生。您已经被选上参加最后一轮的面试。请您在7月31日到读卖新闻大厦来。有什么问题吗?”当然没有。最后的面试进行得非常顺利。我身边的人个个笑容可掬,气氛非常轻松。
没有很难回答的问题。一位面试官开始问我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是有关日本政治的,但他的大阪方言味道很浓,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于是,我玩起精神病专家的把戏,重复了他最后一句话里的部分内容,加上模棱两可的评论——“嗯,那只是这个问题的一种看法。
”他好像把我的回答当成了完全同意他的观点的意思,我也懒得去纠正了。最后两个问题是:“你在安息日能不能工作?”没问题。“你吃不吃寿司?”也不成问题。就这样,人力资源部的一位长得格外像犹太人的资深职员松坂先生拍了拍我的后背说:“恭喜你。
你可以认为自己被聘用了。正式材料届时会邮寄给你。”他一边送我出门,一边在我耳边鬼头鬼脑地低声说道:“我也是上智大学毕业的。我从你的老师那儿听说你很不错,很高兴公司又多了一个上智人。”真令人难以置信,我的狗屎运在整个招聘过程中竟然对我不离不弃,甚至到了让聘用委员会里都有了校友关系的地步。
我不知道命运为什么会如此眷顾我,不过,我想还是应该把所有不光彩的行为掩藏起来。在回家的路上,我在根津美术馆花园里的佛像前停下脚步,往钱堆里添了几枚硬币。我欠佛陀一些钱(当时是借来买地铁票的),我一贯不喜欢欠别人的债。
(1) 上智大学(又称索菲亚大学)是日本的一所由天主教耶稣会教士创办的天主教大学,与早稻田大学、庆应义塾大学并称为“日本私立三大名门”,在欧美国家知名度较高。上智大学开办时只招收男生,1957年才开始招收女生。
但目前女生比例已经高于男生。——译注(2) SAT考试是由美国大学委员会委托美国教育测验服务社(ETS)定期举办的考试,考试成绩将成为美国各大学申请入学的重要参考条件之一。SAT考试是美国高中生进入美国大学前必须参加的考试,其重要性相当于中国的高考,也是世界各国高中生申请进入美国名校学习能否被录取及能否获得奖学金的重要参考。
——译注(3) 读卖新闻记者整体有时被称为“读卖军”,社会部(包括国内新闻组、犯罪组、首都组)里还没有职务的记者被称为“游军”(字面上是“游手好闲的军队”之意,但带有传统意义上的“后备军”之意)。(4) 《读卖日报》是《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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