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公司,一个码头的股权……这家伙不单单是个放高利贷的,而且是个开连锁店的。他开了一家妓院,强迫他的员工成为那儿的常客,但店里的姑娘长得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来,那些员工往往付了钱就走掉了,什么服务也没要;这样,他就达到了洗钱的目的。
他在北海道创办了一个宗教法人机构,然后就强迫员工捐款。员工们被各种机构的管理人员叫去出席在东京的一家饭店里召开的各种会议。这些捐款本该由各高利贷店的利润来支付。他的大部分幌子公司的名称里都带SK(梶山进的首字母):SK置业公司,SK融资公司等等。
容我在此啰唆几句,免得看不清这桩买卖的全貌:所有高利贷店的员工都不得不从SK食品公司购买午餐;管理人员不得不用各店铺的利润在一家韩国烧烤店用餐,而这家饭店碰巧又是梶山的一个同伙开的;这样,他就把钱洗了。
管理人员和员工都不得不在指定的温泉和海滩度假胜地休假,交通和住宿都是安排好了的,这样,他就把更多的钱洗了。这是一种新型的压酷砸,他就是未来。这就是一个知道怎样欺骗大众的家伙,他这个帝王的称号不白给。店面在新宿的SK融资公司看起来非常像在东京证券交易所上市的消费信贷公司邦民公司(3)的一个分店——蓝底白字的“SK融资”牌匾。
这家公司已经获得东京都政府的许可,可以开展消费贷款的业务了,店里展示的许可证证明了公司的合法性。SK融资公司已经获得了评定这类机构的“东一”(“东”表示“东京”,“一”表示“一等”)等级。换句话说,大多数这类公司在毫无实际背景调查的情况下就已经获得了经营许可。
SK融资公司还是一家房地产公司——许可证就是证据。对梶山这伙人来说,这真是一桩一本万利的买卖。房地产可以当作贷款的抵押品,如果债务人违约,房地产就会被没收并拍卖掉,所有这些业务都没有讨厌的中间人参与,也就不存在利润分成的必要了。
当然,这家公司也经营日常的房地产出租及租赁业务。我想搞到一张梶山的照片,便去了SK置业公司的一家支店,这家分店也在新宿,不过好像已经歇业了。我去了他的另一家在车站附近的房地产中介公司,让我惊讶的是,那里的工作人员非常主动,即使看到我是外国人也没有退避,他们没过几分钟就找到了一间非常宽敞的公寓,是在一家非常好找的大众赌场“扒金库店”的上面。
我表示会认真考虑。而我的目的是搞到一本带梶山的照片的公司宣传册,看来没有这样的东西。有个刚过30岁的员工正在打扫店铺,捆纸箱子,他留着染成焦金黄色的短平头,穿着廉价的灰色西服和运动鞋,表情有点凄凉。我向他介绍了自己是《读卖新闻》的记者,问他是否愿意回答几个问题。
他一脸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拿起一箱办公用品,塞进我的怀里,说道:“如果你想谈,就帮我把这箱破烂搬到楼下去。”我怎么拒绝得了?我们把那些纸箱子(看样子警方已经拿走了一切有新闻价值的东西)堆起来的时候,我问道:“你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为压酷砸打工吗?
”他耸了耸肩:“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只是一家房地产中介。我是通过那些招工杂志里的一则广告找到的,我到底该怎么去了解?我可从没见过缺根手指和满身刺青的人。”“你一直在这个店里上班么?”“不,我以前在一家SK贷款店上班。
那儿对我也不错。”“你不觉得利率高了一点?”“我只负责安排顾客,不做任何交易。是啊,兴许利率是高了一点,但我觉得不足为怪。我过去在‘爱福’(4)干过,那家公司应该是合法的吧。你以为‘爱福’收取的就是法定利率吗?
我们收取的是不会受罚的利率。借钱的人总是亏的。就我所知,这里做的业务都是一样的,只是公司不同而已。”“这么说,你既不知道SK公司是压酷砸的幌子公司,也不知道这家消费信贷公司其实是做高利贷业务的?”“你把‘消费信贷’和‘高利贷’说得好像是两码事似的。
”“难道是一回事?”“一个家伙进来要求一次性贷款,我们按离谱的利率收取费用,以后的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内他一直在还贷款。等到贷款还完的时候,他支付了也许是本金的5倍、10倍的金额。这种工作不太体面,但也是工作啊。
而你呢,应该去看看《读卖新闻》,那上面到处充斥着‘爱福’‘邦民’‘武富士’(5)和天下所有的消费信贷公司的广告。你们这些家伙都拥护高利贷行业嘛。”“那你一点都不知道?”“我是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的,大家都是这样,但为时已晚了。
你进来了,钱不少挣。你只不过担心如果离开这儿自己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他们让你离开的话。”“那你对非法活动怎么看?你不担心自己被捕?”“会啊,但他们告诉我们,最多就是罚款,他们会支付罚款,会花钱请律师,会负责为我们处理好的。
我相信他们。况且,钱不少挣。老板们还会做些疯狂的事情来鼓舞士气。去年4月,他们租下东京巨蛋,举行了一场自己的棒球赛。整个东京巨蛋里都是我们自己的人。那种感觉真棒。”这正是读卖新闻社在我当上记者的第一年里干过的事情啊。
我当然没有提。读卖新闻社那样做就是为了使全国各地的记者一体同心,也许还有培养员工对公司的忠诚度的目的。梶山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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