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样的事情,他一点都不傻。而且,那个员工说得没错。在日本,《读卖新闻》和所有其他报纸都通过刊登各种消费信贷公司的广告得到了巨额的收入。我们的常驻金融记者沟口准备做一个有关高利贷对日本社会造成的损害的专题系列报道,为了得到批准,他不得不游说了好几个月。
这是个过于亲民的主题,而且许多消费信贷公司都在收取非法利率的事实也浮出了水面,要发这类报道就需要有相当强的说服力。不过,和《读卖新闻》往常的情况一样,报道最后还是战胜了企业的利益。起了决定性作用的事件是2003年6月在大阪发生的三起自杀事件——一对夫妻和他们的一个兄弟全部卧轨自杀了。
那名女子留下了一份遗书,里面说到她获得的一笔贷款如滚雪球一般,成了永远无法偿还的债务,说到讨债人是怎样威胁她,威胁她的邻居,毁了她的生活,还说到警方是怎样地无能,根本帮不了她。3个人被讨债人逼得自杀了,人们才开始关注这个问题。
隐藏在这些死亡事件背后的正是梶山这样的犯罪分子。有时候,作为记者,你会忘了那些受害者。你会逐渐对人们犯罪的才能和无情的效率产生一种钦佩之情,你忘了,犯罪帝国是建立在人类的苦难之上的。梶山是个连锁经营天才,他所实施的高利贷运作方法是周密而全面的,他要求跟踪有不良信用历史的人,这种做法奏效了。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放贷的最佳人选就是已经负债的人。他们太绝望了,只要能马上得到现金,你提出什么样的利率他们都会答应的。他们一旦从我们这儿借了钱,就永远也别想还清。这样,他们就属于我们的了。”他雇了一个电脑极客,把那个人叫作秋叶君(照东京的电器街“秋叶原”取的),让那个人创建了一个顾客数据库。
这样,每个顾客都有了债务和还款的记录、警方或律师的联络方式以及详细的个人信息——包括监护人、家庭成员甚至情妇。发现有个顾客明显变得越来越绝望的时候,梶山会让另一家店带着贷款提议去跟他接洽——通常利率会更高。
换句话说,梶山会以不同的方式多次掠食同一个借款人。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引起当局的注意,但他的业务量已经庞大到无法不被察觉的地步了。2003年,警方开始突击搜查梶山的公司指挥中心,他们发现办公室里摆放着一排排电脑终端。
梶山在信息技术的基础设施上比警方的超前了好多年。静冈县境内的五菱会用梶山悄悄送回来的钱建了一栋三层楼高的总部,牌匾是用石头雕刻后浇铸金子做成的。其他资金则用来买通日本的政治家。这个帝王在数年间向原自民党政治家和要人龟井静香(6)捐赠了相当于400万日元(约合4万美元)的资金,而那还只是有案可查的数目。
到了2004年10月23日,东京都警视厅已经掌握了把梶山的业务和山口组联系起来的证据,可以对神户的山口组总部进行合法的突击搜查了。这一次,大家——警察、罪犯和记者——还是在突击搜查行动的前一天就知道了消息。
山口组甚至已经向警方发出了一份正式问询书,索要突击搜查的日期和时间,以便有所准备。不过,鉴于兵库县警方的声誉问题,这种问询书很可能是反过来进行的。我自己预料到了这次事件的发生,一直在和一些现压酷砸和前压酷砸谈论着这方面的问题。
没承想在一次记者的社交晚会上,共同社的资深记者无意间跟“咯咯笑”提到他们准备加大赌注,“在突击搜查行动开始之前”刊登有关突击搜查的报道的事情。突然,所有在场的记者都陷入了恐慌。“咯咯笑”把所有竞争对手的记者召集起来,邀请大家进行一次新闻操纵:每个人都同意刊登这个报道,这样就没有人需要独自承担全部责任了。
因此,《读卖新闻》也在突击搜查行动当天的早刊上刊登了一大版的报道,公布了即将来临的突击搜查行动。这次突击搜查行动不到20分钟就结束了。警察穿着类似日本短褂的鲜红夹克,给这次行动增添了喜庆的气氛。他们气势汹汹地冲进山口组总部——“神户堡垒”——的时候,在离这座巨大堡垒很远的地方都能听见压酷砸那种特有的叫骂声。
“25分钟?这不是突击搜查——是茶话会,”“哈利·波特”冷笑着说,“他们大概先花上10分钟交换名片。我敢打赌证据已经装好放在那里,就等他们来拿走了。”“他们可能还会扔一支枪进去当纪念品吧。”我冷嘲热讽了一句。
“压酷砸头子这时搞不好正在把内幕透露给一个小流氓:‘为了让警方挽回面子,你看来得去班房待上几年了。’”当天晚上,我完成了关于山口组另一桩高利贷业务的大块头文章。这篇报道专注于看起来像录像带出租店的店面。
跟我交谈过的有组织犯罪调查三科的警察向我描述了这个情况,他把山口组的业务比喻成一个庞然大物偷偷开着一家邻里街坊常见的夫妻店。有组织犯罪特别小组里的消息人士补充说:“迄今为止,压酷砸的高利贷业务还是小规模的犯罪,很难提起公诉,只能算是对罪犯轻微处罚一下。
说到这种事情我就觉得惭愧,但我们又不能在这上面费工夫。”这大概就是社会安全局正在采取措施予以打击的原因。弄完了报道,我准备赶快离开办公室。我跟“咯咯笑”开玩笑说,如果不马上离开,很可能会被抓差赶往某个可怕的犯罪现场。
果然不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