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中还记载着另外一些有趣的八卦消息。名单中有一名情妇是一个著名的女电影演员,这条消息自然成了喜爱名人八卦的日本媒体关注和报道的话题。没有报道的消息是,“燃烧系”——日本最强大的演艺人才中介机构——就在幌子公司的名单里。
后藤对“燃烧系”的控制是他压制对他不利的报道的一个重要手段。跟后藤唱反调的电视台有邀请不到日本顶级女演员、歌手和艺人的风险。在日本,几乎每家报社都隶属于一家电视网,这是很常见的。这也就意味着这些报社也可能受到间接的威胁。
娱乐节目的收入总是比新闻的收入多啊。在那份多达千兆字节的资料中,有很多东西证实了我早就有所觉察的可疑行迹。在跟美国司法部和日本警方及黑社会里的线人交谈之后,我现在能够把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在2001年的一二月份,昭和大学的医生告诉后藤,他如果不马上进行肝脏移植就会没命。
后藤得了丙肝,心脏也有问题,但在日本不太可能等到肝脏移植。2001年4月,后藤通过仁星(他是昔日岸信介(2)的“疏通人”,与自民党有很深的交情)找到了美国联邦调查局。(岸先生曾两次担任日本首相,岸的外孙安倍晋三在2006年9月出任首相。
)岸信介转达了后藤的提议。美国联邦调查局希望得到重要压酷砸的名字,因为日本警视厅一直以“隐私问题”为由拒绝提供这些信息。这样,美国联邦调查局就不可能有效地对压酷砸在美国的活动进行监视。后藤答应给美国联邦调查局(也可能是另一个情报机构)提供一份详尽的山口组成员、关联幌子公司和金融机构的名单,外加有关朝鲜动向的情报。
作为交换,后藤希望得到去美国的签证,这样他就可以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接受肝脏移植手术了。(3)后藤凭借自己的力量谈妥了跟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交易,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迫于美国联邦调查局的压力,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勉强答应了。
于是,后藤获得了签证。如果我是吉姆,我也会接受这笔交易的。这些情报的潜力是巨大的。美国联邦调查局并没有为他提供肝脏,只是给了他一把进门的钥匙。其他的一切就都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责任了。据记者宫崎学(他是压酷砸的代言人,也是后藤的密友)称,除了与压酷砸有关的情报外,美国联邦调查局还对后藤掌握的有关朝鲜的信息特别感兴趣。
当时朝鲜已经卷入了制造高仿真美元假钞的犯罪活动,这也引起了美国的极大关注。后藤一直与朝鲜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据称那个国家为他提供了毒品、枪支和金钱。手术是在7月5日进行的(4)。然而,后藤只向美国联邦调查局提供了他许诺的一小部分情报。
他一换完肝脏就乘人不备坐上飞机回到了日本,然后就再也不跟美国联邦调查局联络了。美国方面没有后藤返回日本的记录。对美国联邦调查局来说,那次“行动”没有获得非凡的成功。对后藤来说,那次手术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后藤在那年年底前返回了日本,眼睛不再有黄疸,而且显得再健康不过了。在那年的山口组年度新年晚会上,后藤的健康状况堪称完美。他在庆祝活动中就像日本人常说的“鲸鱼般狼吞虎咽”,烟抽得像不停冒烟的烟囱。有一次,他指了指他的胯部对另一个压酷砸老大稻川智广吹嘘说:“自从我得到了那个年轻的新肝,就没有立不起来的时候。
”据说稻川接着对后藤说道:“你真是红运当头啊。你的器官捐献者多完美,是个十几岁的小年轻,而且在你排进器官移植等候名单后仅仅两个月就出车祸死了,巧得令人难以置信啊。”后藤窃笑了一下,答道:“噢,那可不是什么巧合。
”稻川没有笑。我一直不确定后藤指的是交通事故死亡,还是他很快就跳到器官移植等候名单顶部的事情。不知什么缘故,我无法想象他不会设法操纵这件事。稻川自己后来也想去美国做肝脏移植,只不过他的签证申请被拒了。
他得到了一次特别安排的面谈,在他向美国的官员申辩的时候,负责此事的特工直言不讳地告诉他:“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不让你入境,就去问问后藤先生吧。”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不想再次上当受骗了。它不看好跟美国联邦调查局做的交易,觉得这笔交易得不到多少可采取行动的情报。
后藤告诉他的一个助手说,他为那次换肝一共支付了300万美元。(警方报告里的数字为100万美元,而且推测后藤的医生每次到日本来“出诊”都得到了10万美元,而且大抵是在帝国饭店进行的。)只有后藤的亲信知道后藤跟美国联邦调查局的交易。
捂得真好。就是在仔细推敲山口组的其他材料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后藤可能不是唯一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接受了肝脏移植手术的人。大概有三个人接受了这样的手术。我认为我的报道好极了——不只是从美国人的角度,而且还从日本人的角度来观察这个事件。
日本的器官移植制度非常严格,捐赠者不多,手术也很少。大多数需要进行器官移植的日本人要么出国手术,要么在等待器官的过程中死去。从美国人的角度来看,这种状况似乎也很可悲。为什么得到优先考虑的是日本的罪犯,而不是守法的美国公民呢?
我真搞不懂。我把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写成了一本书,本来准备由讲谈社国际部出版,那是日本历史最悠久、名气最大的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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